碎屑飞溅到金色护罩上，发出叮当当的轻响。
赵雷光仰着脖子，把嘴合上了。
他刚才张了有一会了。
巨神的第二只脚跨出裂缝，踩在了构造体剑阵的右翼。
那些刚才还整齐划一、无法击破的天使构造体，在那只脚下，像踩碎饼干一样。
光剑灭了。
碎片飞上天。
剩馀的构造体终于有了反应。
它们的面甲转向巨神，光剑的剑刃集体变色——从银白转为赤红。
一种远超之前的能量波动，从它们体内涌出。
它们要对巨神发动攻击。
巨神没有回头。
它只是把另一只手，随意地往身后一挡。
手掌展开，遮住了第一小队头顶的整片天空。
数百道赤红色的光剑斩击，砍在那只巨掌上。
溅起的火花象一场烟花表演。
巨掌纹丝不动。
“撤。”
巨神开口了。
声音从那块粗麻布后传出来，不是那种威严的神谕，倒更象是一个急躁的中年人在催促晚辈。
闷沉的，还带点喘。
“它引你们来的！”
“那帮龟孙早就布好了口袋！”
陆晏的虚无之盘，在听到“息壤”两个字的时候，内部数据疯狂跳动。
他瞬间理解了。
移动圣堂的内核不在别处——它的整个结构，就是一个为息壤沙漏量身定做的困锁法阵。
他们从进入这片平台的第一秒起，脚下的晶体地面就在扫描、锁定息壤的法则频率。
那些炮台和构造体，只是拖延时间用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在下面。
在整座要塞的内核深处，有一个专门用来剥离、吞噬华夏仙器的解析炉。
“走！”
巨神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扯。
那个动作粗暴、直接。
像撕布。
空间在他手中被撕开了一道新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虚空，没有参照物，看不到尽头。
但比起留在这里等死——
“全员进去！”
陆晏的命令没有半点尤豫。
赵雷光第一个动。
他撤掉了已经千疮百孔的“不动如山”，将双盾背在身后，抬腿就跑。
边跑边骂。
“老子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被人救得这么没面子！”
肖芊羽第二个。
她经过陆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位——”
“别问。”陆晏打断她。“先活着。”
温月和林初雪一前一后跃入裂缝。
苏云卿在裂缝边缘停了一拍，瑶光之赐法杖朝着巨神的方向晃了一下。
治疔术打在百迈克尔的巨神身上。
跟拿喷壶浇大树一样。
但巨神的肩膀动了动。
象是觉得痒。
沉星临最后一个。
他沉默地从巨神的脚背旁经过，骑枪收起，消失在灰色的混沌中。
只剩陆晏。
他站在裂缝的入口处，转过身。
巨神正用那只巨掌挡着身后不断涌来的银色光束。
它的脊背弓着，双脚踩碎的平台还在向四周蔓延裂痕。
要塞的所有火力——炮台、构造体、从穹顶内壁垂下的更多银色触手——全部集中在它身上。
它扛着。
陆晏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贴在太阳穴旁。
一个标准的军礼。
巨神偏过头。
那块粗麻布后面，看不清表情。
但它抬起了空闲的那只手——左手。
巨大的手掌朝陆晏的方向挥了挥。
很随意。
像赶苍蝇。
“走走，小辈废什么话。”
陆晏收回手，退入裂缝。
灰色的混沌吞没了他的视野。
裂缝在他身后开始收缩。
在闭合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巨神的右臂上，袍袖被一道银色光束撕开。
布料翻卷之下，露出的皮肤——如果那能叫皮肤的话——上面，有图腾。
暗金色的，流动的图腾。
龙。
凤。
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