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变回了最原始的战士,只剩下肌肉、武器,和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重力场彻底紊乱。
脚下失去了实感。
赵雷光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他挥舞着手臂,试图稳住身形,却只是在空中笨拙地翻滚。
碎石,断裂的渠道,凝固的银色血块,全都摆脱了地面的束缚,在扭曲的空气中无声碰撞,旋转。
整个地下三层,变成了一个装满了致命碎片的巨大万花筒。
肖芊羽的身体素质远超赵雷光,她在失重状态下找到了新的平衡点。
她脚尖在一块漂浮的合金板上轻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折线,绕开了挡路的几块混凝土碎块,切向离她最近的那尊光影投影。
龙王战戟的戟刃,在空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轨迹。
没有声音。
没有阻碍。
戟刃从那尊投影的胸口处,一穿而过。
就象切过了一道幻影。
她落在一截断裂的承重墙上,身体因为反作用力退了半步,战术靴的鞋跟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龙王战戟的戟杆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呻吟,那是纯粹的物理力量被宣泄在空处,又无处着力的结果。
高维投影没有理会她的攻击。
四尊光影,同时举起了手臂。
他们没有吟唱,没有祷告,一种超越了声音与语言的意志,在空间中震荡。
实验室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银色心脏,搏动骤然加速。
四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银色光束,从心脏的四个主动脉瓣喷射而出,目标直指中央那尊孤立无援的青铜鼎。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长长的黑色裂痕。
完了。
这个念头在第一小队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
就在银色光束即将触及鼎身的前一刻。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虎啸,从青铜鼎的内部,猛然炸开。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那是法则层面的,最原始、最霸道的宣告。
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以青铜鼎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的形态,并非涟漪,而是一片片由无数华夏图腾组成的,正在燃烧的甲骨文。
四道银色的光束,在接触到图腾的瞬间,被从中强行劈开。
光束的能量结构被彻底打乱,化作漫天散乱的银色光点,溃散在空气里。
暗金色的冲击波馀势不减。
实验室四周那些幸存的黑色金属墙壁,被冲击波扫过。
没有爆炸。
墙壁象是被无形的刀锋削过,最外层的三米厚度,被整整齐齐地切掉,切口平滑,显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的能量回路。
陆晏的战术终端虽然已经瘫痪,但他左手的虚无之盘,依旧在运转。
他试图将【神级战争光环】的目标,锁定在那尊青铜鼎上。
“嗡——”
虚无之盘的算力在接触到青铜鼎逸散出的能量场的瞬间,被直接拉满。
陆晏的视网膜上,原本清淅的代码流,变成了一片无法解析的,疯狂滚动的乱码瀑aio。
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如此古老的法则结构。
那是超越了他目前理解极限的神明代码。
滋啦。
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因为无法承载虚无之盘过载的运算,内部的芯片直接烧毁,冒出一缕黑烟。
连接失败。
他们彻底沦为了这场维度交锋的旁观者。
在这场神明级别的战斗中,所谓的S级觉醒者,连站在战场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银色圣光与暗金图腾的碰撞,让整个地下三层的空间结构,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在空气中凭空出现,又随即消失。
它们象一群饥饿的鲨鱼,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游走,吞噬着所接触到的一切。
赵雷光刚刚稳住身形,将两面盾牌护在身前。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黑色裂缝,无声地从他身边划过。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
但当他低头时,却发现自己左手的饕餮盾牌边缘,被切掉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切口平滑得能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可是S级的“大地脉动”套装组件,能硬抗主战坦克炮弹正面轰击的合金盾牌。
赵雷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