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色的莲花花瓣，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他浑身发冷。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陆教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喉咙发干，音调变了。
“我只是……只是有点急了。”
“没能突破二阶，给大家拖了后腿。”
陆晏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片黑莲碎片，又向前递了一寸。
滋啦。
一声轻微的，象是热油滴进冷水的声音。
李牧胸口的作战服下面，皮肤表面，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猛地凸了出来。
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团团正在乱窜的纯白色光点。
光点撞击着他的皮肤，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鼓包。
“啊——”
李牧再也装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向后猛地跳开，右手死死捂住胸口。
但已经晚了。
纯白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里射出，刺眼夺目。
他整个人被那光芒包裹，双眼里的瞳孔消失了，被一片纯粹的白色填满。
在他的背后，光线扭曲，隐约勾勒出一对残破光翼的虚影。
“赐福！这是主的赐福！”
李牧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狂热，混合着一种诡异的共鸣。
“你们这些凡人！感受圣光的力量吧！”
他张开双臂，胸口的光芒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线化作无数触手，射向周围那些还未突破二阶的十九名队员。
光线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低语。
“渴望力量吗？”
“接受赐福，你们也能成为二阶强者！”
那十九个人本就因为未能突破而心神不宁，被这光线一照，眼神立刻开始涣散。
有两个人，已经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肖芊羽动了。
没有征兆。
前一秒她还站在陆晏身后，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李牧的左侧。
闪现打击的印记一闪而逝。
龙王战戟的戟刃没有挥出，而是用戟尾精准地一记横扫。
空气中传来两声筋骨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李牧那两条伸出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手筋，断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弩箭已经破空而至。
温月站在远处，灭世惊雷弩的弓弦还在轻颤。
一根特制的重型合金弩箭，钉穿了李牧的右腿膝盖，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
第一小队，镇压一个暴走的污染者，只用了零点五秒。
“啊啊啊！！”
剧痛此刻才传遍全身。
李牧跪在地上，被钉穿的膝盖和被废掉的双手让他无法动弹。
他体内的圣光力量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反噬。
他的皮肤一块块裂开，血肉从裂缝里翻卷出来，又被圣光烧成焦炭。
整个人象是一支被反复点燃又熄灭的蜡烛。
那对光翼的虚影在痛苦的嘶吼中彻底破碎。
“救我……”
他扭过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望向陆晏。
“教官……救我……我不想死……”
“我只是……只是想变强……”
陆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觉醒。”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所有人心头发冷。
“这是把自己当成容器，把灵魂卖给那些高维寄生虫。”
“你不是在变强，你是在给它们准备降临用的坐标和锚点。”
“你乞求来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用你同胞的命换的。”
李-牧-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正在溃烂的身体，眼里的狂热和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陆晏抬起右手。
虚无之盘的黑色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他没有丝毫尤豫，手掌直接按在了李牧的胸口，那个圣光爆发的源头。
“不——！”
李牧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黑莲的法则之力霸道地侵入他的身体。
没有能量对撞，没有剧烈爆炸。
那些纯白色的圣光，在接触到虚无法则的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
一块拇指大小的、棱角分明的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