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东岛风起
  这个女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家族的使命,背负着皇家的嘱托,她的心,从来都不在这别天原的清净之中。

    她的根,在红尘俗世里,在那片风雨飘摇的东岛大地上。

    就算说了,她也不会听的。

    石桌旁陷入了沉默,只有樱花瓣簌簌飘落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大筒木博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着淡淡的绒毛,是玉犬血脉留下的印记。

    她轻轻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国崩玉子端起石桌上的清茶,茶汤碧绿,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她递到大筒木博子面前,声音平静无波:“喝杯茶吧。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别天原的风,是自由的。”

    大筒木博子抬起头,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

    她看着国崩玉子那双平静的眸子,忽然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多了几分释然:“是啊,至少此刻,是自由的。”

    她仰头,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苦,却又透着几分回甘。

    云雾,依旧在别天原的上空缭绕着,将这片秘境,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开来。

    而石桌旁的两人,一个守着数百年的岁月静好,一个扛着满身的使命枷锁,在这片樱雨纷飞的净土里,共享着这片刻的安宁。

    樱瓣还在簌簌飘落,沾了满桌的绯色碎影。

    国崩玉子将空茶杯轻轻搁回石案,指尖划过杯壁上凉润的釉色,先前那份与天地同息的淡然,已悄然敛去了几分。

    社交的虚礼尽了,林间的风掠过竹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催促着正题的开场。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大筒木博子,那双看遍数百年沧桑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却藏着洞察人心的锐利:“博子,你专程踏破别天原的结界而来,不会只是为了陪我喝这一盏茶。说吧,又有什么事了?”

    大筒木博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碧绿的茶汤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放下杯子,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张带着犬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真切的苦恼。

    她先是摇了摇头,像是难以启齿,而后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才收到的消息……那个人,要来东岛了。”

    “那个人?”

    国崩玉子起初还未反应过来,眉峰微蹙,似乎在思索这三个字所指何人。

    东岛超凡界能让大筒木博子这般讳莫如深、连名讳都不敢直呼的,本就寥寥无几。

    她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瞳孔骤然一缩,先前那份古井无波的镇定,瞬间碎裂开来。

    她终于明白了。

    大筒木博子口中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尘封的烙印,一旦被揭开,便牵扯出一段东岛超凡界不愿提及的往事。

    多年前,东岛举国之力挥师南下,铁蹄踏碎了神州数座城池,凡人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几乎要饮马长江。彼时东岛上下,无论是朝堂的政客,还是疆场的兵卒,都以为踏平神州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谁也不知道,那场看似胜券在握的战事,最后会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草草收场——东岛的超凡力量,一夜之间集体龟缩,任凭前线的军队如何求援,那些曾经随军出征的阴阳师、法力僧,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

    凡人只道是东岛军队后继乏力,被神州的将士奋力击退,却极少有人知晓,这背后藏着的惊天隐情。

    这根本就是当年神州铁冠道门扶龙庭失败的翻版——凡俗的胜负,从来都抵不过超凡力量的一句话。

    而当年,逼得东岛整个超凡界俯首退让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绝世阵法,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从数百年前的岁月里走出来的人,一个本该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盗墓派的刘一夫,如今的刘醒非。

    当年东岛超凡界的探子,费尽心力才打探到这个消息。当那个名字传到东岛上层的耳中时,所有的野心与谋划,都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他们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一个曾搅动神州超凡界风云的人物,是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压得无数宗门喘不过气的存在。

    东岛的军队纵使能在凡俗战场上取胜,又能如何?

    他们防不住一个超凡强者的手段,防不住他弹指间覆灭一城的力量,更防不住他能轻易动摇东岛的国祚根基。

    于是,东岛的超凡力量一夜之间全部退走,没了超凡者的庇护,凡俗的军队再难支撑,节节败退,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地撤回东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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