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回来了
刘醒非的身上,却是确实发生了。

    似乎,只要是妖是邪,是魔是精,刘醒非就更容易对之产生感情。

    在刘醒非看来,寻常女子,就像是池子里的一捧水,寡淡,无味,没有半分能勾住他心神的东西。

    他喜欢的,是那些带着锋芒,带着异数,带着天地间独一无二气运的存在。

    她们或许是妖,是鬼,是修士,是神明,唯独不会是凡夫俗子。

    可他偏偏,就和何雨淋、许小凤纠缠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爱,至少最初不是。

    何雨淋是何大乾的孙女。

    何大乾是谁?

    是曾经的武道天人,这个人也就是运气不好,他的资质,才情,无一不是最出众的。

    能无中生有,自创了地狱道武道功法,一飞。冲天,成就天人境。

    这样一个人,能简单?

    所以何雨淋身为何大乾的后人,那气运,温和,绵长,如春雨般润物无声。

    许小凤则是北阴法王的后人,北阴法王乃是一方鬼国之主,虽为鬼类,倒也并没有为非作歹。

    他收容诸鬼,造福一方,积攒下的功德气运,刚烈,厚重,如泰山般稳如磐石。

    当年,北阴和何大乾纷纷拜托刘醒非,照顾他们二人的后人。

    并以毕生积累为酬谢。

    刘醒非这才接受。

    只是嘛,这个照顾来,照顾去,却是让此二女对他情根深种,最后也就到了一起。

    刘醒非原本只是想,借一点气运,帮她们,帮自己,渡个难关。

    哪知道时长日久,也就有了感情。

    所谓感情,世间不如意者八九也。

    大多数人不过是凑合在一起而已。

    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一直在一起共度一生的呢?

    刘醒非还记得,有一次,见到何雨淋时,她正在巷口的杂货铺买酱油,穿着素色的布裙,扎着简单的马尾,回头冲他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油纸伞,等他回家;会在他熬夜钻研降术典籍时,默默端来一碗热粥;会在他偶尔露出疲惫神色时,什么都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窗外的月亮。

    许小凤则是个泼辣性子,梳着利落的短发,说话脆生生的。

    她会在自己被地痞流氓纠缠时,拎着一根扁担冲上去,把那些人打得落荒而逃;会在他研究降术法器时,帮着他打磨桃木,雕刻符文;会在他因为气运波动而心绪不宁时,拉着他去集市上逛,买一串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说:“多大点事儿,吃颗甜的就好了。”

    她们是凡人,彻头彻尾的凡人。

    不会腾云驾雾,不会呼风唤雨,不懂什么降术,什么气运。

    她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小到只有这条巷子,和巷子里的这一户人家。

    可他还是选择和她们在一起。

    起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吸纳着她们身上逸散出的那一丝气运。

    那气运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胜在绵长,胜在纯粹。

    就像是涓涓细流,一点点汇入他那片干涸的气运之湖。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的心境变了。

    不再是时时刻刻的紧绷,不再是如履薄冰的惶恐。

    他会在何雨淋煮坏了饭时,无奈地摇头,然后挽起袖子,重新下锅;会在许小凤和邻居家的大婶拌嘴时,哭笑不得地拉开她,替她道歉;会在某个午后,看着她们两个坐在院子里,一个缝补衣裳,一个择菜,阳光落在她们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他竟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

    他是降术师,是要走在正途上,渡向彼岸的人。

    他与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的世界,是符箓,是阵法,是气运流转,是阴阳变幻。

    而她们的世界,是人间烟火,是柴米油盐,是生老病死,是寻常的悲欢离合。

    他靠着她们的气运,稳住了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的气运已经充盈,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着旁人接济,才能勉强维持的落魄降术师了。

    他该走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

    说谢谢你们的气运,我现在用完了,所以我要走了?

    这话太残忍。

    他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他仿佛能看到,何雨淋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许小凤坐在桌边,掰着手指头算今天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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