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忆往昔,修罗场
    刘醒非搁下狼毫,墨渍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此刻锦氏眼底翻涌的委屈。

    醒醒吧,末法时代你修仙?

    脑子怎么想的。

    刘醒非推开书房门,玄色衣袂扫过铜制门环,惊落一串清泠声响。

    锦氏背对他坐在妆台前,檀木梳齿正穿过如瀑青丝。

    当刘醒非脚步虚浮地倚上朱漆屏风,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骤然绷紧。

    她攥紧月白色裙摆的指节泛出青白,发间玉簪因动作剧烈撞上铜镜,发出清越的脆响。

    “你又发什么疯,想什么修炼?”

    刘醒非喟声长叹。

    “凭什么,我不能修炼吗?”

    她的声音撞在四壁上,惊起梁间燕雀。

    刘醒非下意识揉了揉眉心:“修炼?你啊,也就是做生意行,别的还是不要说了。”

    锦氏突然笑出声,沙哑的尾音惊得案上铜雀灯芯骤跳。

    她起身时打翻了蜜饯罐,琥珀色梅子滚落在青砖缝里,像是撒了一地凝固的泪。

    “做生意?我的生意,锦记——还有吗,还在吗?现在——还有生意让我管吗?我现在,不过是困在这深宅里带孩子的普通妇人!”

    空气瞬间凝固。

    刘醒非望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喉间泛起熟悉的铁锈味——这是真气暴走时的征兆。

    窗外蝉鸣铺天盖地涌进来,将她颤抖的尾音碾得粉碎。

    他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锦氏不再穿他最爱的茜色罗裙,发髻上的点翠换成了朴素的檀木簪,就连谈论的话题,也都是孩子的课业。

    “我从前和你在一起,的确十分恩爱。”

    刘醒非起身时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漫过账簿上的数字,洇开一片墨色的海。

    “那时我毕竟还是一个人,并未超出你太多……”

    他的目光突然钉在锦氏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淡青痕迹上——那是他无意间留下的。

    当时不过是在月下轻揽她的腰肢,可那道伤痕,竟出乎意料的顽固。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将锦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指尖抚过案头玉珏:“总不能,我只做开头吧!”

    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哽咽。

    “你如今站在云端,可我连仰望都要灼伤眼睛。”

    刘醒非想起与孙春绮斗剑,剑气震碎十里外的山崖,余波将整片枫林染成赤色。

    那时他才惊觉,自己体内翻涌的力量早已失控。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子,若非有特殊体质,只会在真气余波中香消玉殒。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避开锦氏。

    “那你——帮我变强吧!”

    锦氏突然转身,眸中燃起炽热的光,却被刘醒非颤抖着别开的脸生生熄灭。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像极了他强压下的呜咽。

    刘醒非望着锦氏紧抿的唇线,她眼底跳动的倔强火苗,让他恍惚看见从前那个在锦楼后院清点账本的少妇。

    那时她束着简单的鸦青头巾,指尖沾着墨渍,却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谈妥西方商队的独家生意。

    可如今,这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只能颤抖着攥住檀木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他扯出一抹苦笑。

    夜风卷着纱帘扑进屋子,将案头未干的茶渍吹成诡异的纹路,像极了他们之间越缠越乱的宿命。

    锦氏跌坐在绣墩上,鬓边散落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宛如霜雪。

    刘醒非望着她单薄的肩背,忽觉这满屋金丝楠木的家具、鲛绡织就的帷幔,都成了禁锢自由的铁笼。

    其实有句话,他始终未说。

    那是让人死重生,换取强大力量的一桩法门。

    可最终,锦氏放弃了。

    她怕死。

    她不想经历死亡一途。

    正因如此,她现在仍然是普通人的身体,虽然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也就是好一些,仍然十个孱弱。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更漏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门扉无风自开,纱帘被一股无形力量卷向两侧。

    孙春绮携着冷香一步踏跃而入,玄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身姿,腰间悬挂的飞剑泛着幽幽蓝白之光。

    她身后跟着个红衣女子,杏眼含威,正是李小丽。

    刘醒非瞳孔骤缩,周身真气下意识翻涌。

    但当李小丽狠狠回瞪过来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垂下头,后颈泛起细微的战栗。

    孙春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早早的她就知道了李小丽的来历:。

    曾经百年前称霸青丘的母老虎精,化形后为诡异级别的超级大妖。

    驾驶鬼红船,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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