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比前厅更阴暗。
四壁是粗糙的石墙。
“这里头都是。”
老头拍了拍最近一排丹瓶货架:“按品类分好了:水元丹废丹、烈阳丹废丹、凝气丹废丹……”
他指向最深处:“是筑基丹和凝晶丹的残次品,虽说效果微乎其微。然一枚五百灵石,不二价。”
向楚生走上前,查看丹药品质,丹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丹丸,大多表面开裂或色泽斑驳,散发出紊乱的灵气波动。
“这些药性残留多少?”
“三到五成。”
“看运气。有的只是火候过了,药性损得少;有的是融丹时炸了炉,只剩个壳子。”
“道友要这么多废丹,莫非也有提纯的法子?”
向楚生不答,只是逐一检查。
最终,他选了水元丹废丹三百枚、烈阳丹废丹两百枚、凝气丹废丹一百五十枚,以及十枚筑基丹废丹。
老头拨弄着算盘,噼啪声响了半晌:“水元丹废丹市价一枚三十灵石,给你算二十五;烈阳丹四十,算三十五;凝气丹二十,算十五;筑基丹废丹……五百一枚,不还价。总计……九千二百五十灵石。”
向楚生从储物袋中倒出灵石。
“数目对。”老头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从怀里掏出个木盒。
“喏,赠品。十枚‘养神丹’废丹,这玩意儿炼坏的概率极高,我攒了半年才这些。
虽说是废丹,里头安神草的药性应该还剩些,睡不着时含一颗,比什么都管用。”
向楚生接过,有些好奇问道:“前辈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
“四十七年。”老头毫无避讳地说着:“从我师父的师父那辈就开始了。
那时候啊,青玄宗还没这么霸道,坊市里的废丹都是各家族自己处理。
有的埋了,有的喂灵兽,有的干脆倒进海里。”
他摇摇头:“后来有人发现,废丹里偶尔能提出点好东西,这行当才慢慢兴起。”
“青玄宗不管么?”
“管?”老头嗤笑:“他们巴不得有人收废丹。你知道各家族、宗门每年炼废的丹药有多少?
若是没人收,光是堆放都是问题,万一哪个愣头青把几百枚烈阳废丹堆一块儿,太阳一晒炸了,半条街都得掀飞。”
“不过最近……他们管得确实严了些。”
向楚生闻言低声问道:“怎么个严法?”
“半个月前,来了两个穿青玄宗执事袍的,说是要查‘非法丹药流通’。
把我这儿所有的交易记录都拓印了一份走,还警告说,若是发现有人大量购买特定废丹,必须上报。”
“我当时多嘴问了句:什么算‘特定废丹’?你猜他们怎么说?”
老头模仿着那种官腔,“‘所有可能用于炼制违禁丹药的原料’,都属于监管范围。什么是违禁丹药?疗伤、修炼、破境的都不算,唯独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且后患极大’的,比如‘燃血丹’、‘爆灵散’之类。”
“可我这儿,从来没收过炼那些玩意儿所需的废丹原料。”
向楚生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付清灵石,将十馀个装满废丹的玉瓶收入储物袋。
临走时,老头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
“我的传讯符。”
“下次要货,提前三日注入灵力,我会备好。最近风声紧,咱们都小心些。”
向楚生离开后,沿街西行,路过玄宝阁,青玄宗新开的法器铺。
三层楼阁气派非凡,琉璃窗内陈列着各式飞剑法宝,两名炼气弟子正在悬挂“开业酬宾,九成惠售”的布幡。
门前围观的散修议论纷纷。
“青玄宗这是要挤垮向家的云潮阁啊……”
“听说潮汐刃原本卖四百灵石,玄宝阁仿制的‘青涛刃’只卖三百五。”
“啧,大宗门压价,小家族哪扛得住。”
向楚生脚步未停,心底却沉了沉。
……
同一时辰,向家主岛议事殿。
族长向成昌背对众人站在海图前,半晌未语。
“巡查使的飞舟已过黑风峡。”
三长老向成云警剔说道:“按遁速,明日卯时必至星纹钢矿。”
“矿洞布置妥了?”向成昌未回头。
“妥了。
”五长老向启逸上前一步:“表层矿道填了三成废石,留存的星纹钢原矿都是贫瘠矿脉所出,含杂超过四成。
中层‘意外塌方’封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