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儿子的谨慎,贸然给予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或财富,有时反是灾祸之源。
向伟山沉默片刻,眼中缅怀与感伤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仙凡有别,血脉难断。成远已逝,启昌残疾,其后代或许还有灵根遗泽也未可知!五十多年了,是该去看看了。”
他看向向楚生,又转向向启山:
“家族在凡俗的支脉,亦是我向氏根基,不能放任自流。
启山,你如今不便出行,静玉需坐镇坊市。楚生肩负黑礁岛重任,不宜轻离。楚瑾那孩子,剑道天赋卓绝,心性也渐沉稳,正是需要历练之时。”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过几日,待我境界稍稳,便去望海山面见族长。提议由家族组织,派遣可靠弟子,前往几处凡人聚居点,特别是启昌他们所在的溧阳镇,进行灵根测试。
楚瑾不是常抱怨族学任务枯燥么?这次探查、测试灵根、顺带了解凡人支脉近况的任务,就交给他。
让他以‘游历’之名前往,低调行事,若有发现灵根苗子,务必妥善带回族中培养。”
向楚生点头:
“楚瑾七品金灵根,剑道天赋极佳,如今修为应已至练气后期,外出历练正当其时。他为人机敏又不失仁厚,由他接取这类探查兼顾寻亲的任务,再合适不过。爷爷考虑周全。”
“恩!”了捋胡须:
“明日我便传讯于他,详细交代。测试灵根的法器与相关章程,还需去事务堂报备领取。”
……
几日后,天光初亮。
向楚生与向伟山并肩立于青云舟首,舟身泛起淡淡青芒,破开晨雾,朝着望海山方向疾驰。
“此番回去,族长怕是少不了一番询问。”
“爷爷是指筑基之事?”向楚生侧头。
“恩。”
向伟山颔首:“我困于炼气大圆满数十载,又因重伤返回凡人城镇,气血衰败在族中并非秘密。如今突然筑基成功,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族长并非多疑之人。”
“何况爷爷道基稳固,灵力精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机缘到了,而非用了邪法捷径。”
向伟山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许感慨:
“机缘二字,最是微妙。你当年在黑礁岛得了什么,我不过问。我此番能成,也确实借了你留下的那枚血源果之力。这因果,爷爷记着。”
向楚生摇头:“一家人,不说这些。”
说话间,望海山巍峨的轮廓已在天际浮现。
山巅云雾缭绕,族地建筑若隐若现。
青云舟速度渐缓,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稳稳降落在山门前。
早有值守弟子迎上,见是向伟山与向楚生,连忙行礼:
“七长老,楚生师兄。族长正在议事厅,吩咐若您二位到了,可直接前往。”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朝山腰处的议事厅走去。
厅门敞开,族长向成昌正与几位长老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图前,低声商议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先落在向伟山身上。
向成昌素来沉稳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愕然。
他瞳孔微缩,淡黄色的眸光下意识扫过向伟山周身。
“气息浑厚沉凝,灵力流转圆融无碍,分明是筑基期才有的气态”
“七弟,你……”
向成昌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向伟山的面色,又感知了片刻,终于确认,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你筑基了?何时的事?怎会……”
厅内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看来,皆是满脸不可思议。
向伟山丹田经脉受损,重伤,气血衰败、道途近乎断绝,在族内高层并非秘密。
如今竟枯木逢春,一举筑基成功,这简直匪夷所思。
向伟山拱手一礼,神色坦然:
“回族长,意外得了机缘。就在前几日,侥幸成功,铸就三品道基。”
“侥幸?”
一位身材瘦削的长老忍不住出声:
“七哥,你这可不是侥幸能解释的。莫非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向伟山早有准备,平静道:
“不敢称逆天。早年在外游历时,曾偶然救过一位身受重伤的散修。他临终前赠我一枚奇果,言及可补气血、固本源。
我当时并未在意,封存至今。前些日子自觉大限将至,便冒险一试,没想到竟有奇效,不仅旧伤尽复,气血重旺,更一举冲破了筑基关隘。”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血源果确有其物,来历却推给了早已不存在的“散修”。
至于细节,死无对证,旁人纵有疑虑,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