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中,聚灵阵再次运转,稀薄的灵气被缓缓吸纳而来,在洞府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
他又取出几面阵旗,在洞口与洞内关键处布下预警与隔音禁制。
“爷爷,这些丹药您收好。”
他将两个玉瓶递过去:
“一瓶是‘护脉丹’,虽不及当年父亲所用,但也是二品中阶,可护持经脉。另一瓶是‘凝神散’,若心魔扰动,或可助您稳住心神。”
向伟山接过,深深看了孙儿一眼:“你有心了。”
“爷爷且在此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我为您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向伟山不再多言,走上石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孙儿就在洞外护法。您安心突破,万事有我。”
向楚生躬身一礼,带着小貂退出洞府,反手将石门闭合。
洞外风雪因阵法聚灵之故更急了几分。
向楚生寻了处背风的巨岩,盘膝坐下。
小貂偎在他腿边,银眸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情形。
时间点滴流逝。
洞府内起初寂静,只有风雪呼啸之声。
第三日,一股逐渐攀升的灵力波动开始通过石门缝隙隐隐传出,那是向伟山开始运转功法,冲击瓶颈的征兆。
向楚生摒息凝神,神识虽未探入洞中惊扰,却全力感知着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向。
他能感觉到,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正被聚灵阵牵引,缓缓导入洞府,其规模与速度,远不及他当日筑基时引动的声势。
“爷爷毕竟年长,气血虽补,本源潜力终究不如年轻人。能引动这般范围的灵气,已属不易。”
他心中暗忖,并无轻视,唯有祝愿。
第五日,洞内灵力波动达到顶峰,隐隐传来闷雷般的低沉轰鸣,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冲击丹田壁垒的声响。
然,除此之外,天穹依旧铅灰,风雪照旧,并无任何异象显现,更无雷劫汇聚之兆。
向楚生心中明了:“看来是……三品道基。”
他并无失望。
筑基三品,虽是最下品,却也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延寿百载,法力倍增,从此真正踏入修仙大道。
对爷爷而言,能成功筑基,已是新生。
又过了两日,洞内澎湃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趋于稳定。
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凝实而厚重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成了!”向楚生眼中喜色涌现。
……
第八日清晨,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向伟山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长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面容上的皱纹似乎被抚平了些许,肤色透着健康的光泽,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眸精光湛然,顾盼间自有威严。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虽只是初入筑基,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只是比起向楚生筑基时那脱胎换骨、宝光隐隐的肉身异象,向伟山的变化更侧重于内在的精气神焕发,外表虽年轻了些,却并无太多神异。
“爷爷!”
向楚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喜爷爷筑基功成,仙路再续!”
向伟山伸手扶起他,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成了……总算成了。”
“老了,终究是老了。气血枯败,纵有灵丹妙药,也止步于此了。”
“三品道基,虽不及你,但于老夫而言,已是邀天之幸。”
“若非你寻来血源果,助我重塑道基,爷爷此生恐怕再无筑基之望。”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自嘲一笑:
“无风无雨,无雷无劫,平平淡淡,倒也符合我这把老骨头的路数。”
“道基品阶无关紧要,筑基成功便是最大幸事。”
向楚生由衷道,“从此寿增百载,爷爷正可大展拳脚。”
向伟山点点头,目光落在孙儿脸上,感慨万千:
“当年你测出九品金灵根,老夫欣喜若狂,以为我们一脉崛起有望。后见你困于灵兽堂,修为滞缓,心中何等焦灼……谁曾想,不过数年光景,你非但自行筑基,铸就高品道基,更能为我这老头子护法,助我踏过此关。”
他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神色微动:
“生儿,你长大了。比爷爷强,比你父亲强,比咱们这一脉许多先辈都强。”
向楚生鼻尖微酸,低声道:
“孙儿能有今日,离不开爷爷昔日教悔与维护。”
“走,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