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眼神黯了黯。
他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硬地帮她把领口拉好,遮住那片惹眼的白皙。纵使他有著极强的自制力,但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那种原始的衝动依然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隨时准备挣脱牢笼。
“別乱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借著夜风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燥热。
艾莉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囂张地抵著她。
她乖乖地趴在他肩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听著彼此错落有致的呼吸声,感受著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震动。
“莱恩先生。”艾莉丝轻声唤道。
“嗯。”
“我们明天……还要往山上走吗?”
“不走了。”莱恩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流光袍下那片肌肤的温度,“就在这里扎营完几天,我们启程回镇上。”
“好。”艾莉丝点点头,手指把玩著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其实,只要跟莱恩先生在一起,在哪里露营都一样。这里的星星很好看,溪水也很清凉……就像以前在微光阁的小院子里,只要你在旁边捣药,我就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莱恩听著她这番毫无防备的表白,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著怀里的女孩。
“等这次回去。”莱恩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踏实感。
“嗯?”艾莉丝抬起头,满眼疑惑。
“后院那块地,杂草该清理了。入冬前,得把过冬的药材备齐。老约翰那边,你的秋装也要开始量尺寸了。”莱恩像是在交代微光阁的日常琐事,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波澜。
艾莉丝认真地听著,一一记在心里。作为微光阁的药剂师助理,这些都是她的分內工作。
“还有。”莱恩停顿了一下。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也放慢了脚步。营地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將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莱恩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紫眸,大掌缓缓捧起她的小脸,指腹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等过了今年,把微光阁重新修缮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了艾莉丝的心上,“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虫鸣声也听不见了。艾莉丝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在不断地迴荡。
她呆呆地看著莱恩,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著,好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婚礼?
明年的……婚礼?
她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天在玛莎大婶和所有镇民的注视下,莱恩先生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他也戴上了那枚略显笨拙的玻璃戒指,把属於自己的那半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
可是……未婚妻是一回事,真正的婚礼,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认知里,她曾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柒號”,背上还烙印著代表耻辱的印记。能留在微光阁,能每天给他做土豆燉牛肉,能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奇蹟了。
一场要邀请镇上的邻居,要穿上洁白的婚纱,要在神明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成为“莱恩太太”的婚礼。
一股滚烫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衝上鼻腔。
艾莉丝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水汽在她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化作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著脸颊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砸在莱恩捧著她脸颊的手背上。
“啪嗒。”
眼泪的温度灼得莱恩手背一颤。
“怎么哭了?”他微微蹙眉,指腹连忙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里带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艾莉丝没有说话。
她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乾净。她看著莱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的全是她哭泣的模样。
这个人,这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给她名字,给她尊严,教她如何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去生活,现在又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莱恩先生……”
她呜咽了一声,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颈。
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自己带著咸涩泪水的嘴唇,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唇。
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只有毫无保留的情感倾泻。
这是一个带著泪水和极致欢喜的吻。艾莉丝闭著眼睛,眼泪不断地顺著脸颊滑落,流进两人的唇齿之间,泛起一阵微咸的味道。她的舌尖急切地纠缠著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