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好了……就……就不需要了吗?”
莱恩没听懂。
“什么不需要?”他下意识地反问。
艾莉丝看著他,眼里的水汽迅速积聚。
“如果……如果不疼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已经没有了伤口的刺痛,只剩下平滑的皮肤。
但这平滑,让她感到绝望。
“如果我不疼了……莱恩先生是不是就不会摸我的背了?”
“是不是……就不会再给我涂药了?”
“是不是……”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慢慢地向床角退去。那是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时的表现。
“是不是……我就没用了?”
莱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这是什么逻辑?
这简直是……让人心碎的逻辑。
在她那被扭曲的价值观里,她的价值竟然是建立在伤痛之上的?她以为他是因为喜欢她的伤口才对她好的吗?
“艾莉丝……”
莱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呼吸困难。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告诉她他高兴是因为她终於健康了,终於可以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奔跑跳跃了。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
“啪嗒。”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艾莉丝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
她只是缩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治好了伤,然后即將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
充满了依恋,却又不敢挽留。
“对不起……”
她抽噎著,用手背胡乱地擦著眼泪。
“我不该好的……我不该长这么快……”
“我……我可以再受点伤的……”
她甚至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尖锐的东西,想要重新在那刚癒合的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
以此来换取那个名为被需要的资格。
“只要我疼……莱恩先生就会理我了,对不对?”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莱恩所有的冷静。
疯了。
这个傻瓜。
这个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傻瓜。
莱恩感觉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慢慢引导。
他猛地衝过去,一把抓住了艾莉丝那双想要伤害自己的手。
动作粗暴而急切。
“看著我!”
他吼道。
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炸响。
艾莉丝被嚇得浑身一抖,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莱恩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看著那张因为害怕被拋弃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女孩的世界里,爱是需要代价的。以前是疼痛,现在依然是疼痛。
如果不把这个扭曲的等式打破。
她永远都不会真正地安下心来。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小笨蛋。”
莱恩咬著牙,声音颤抖。
他没有鬆开她的手。
相反,他欺身而上。
在这个充满了泪水和误会的夜晚。
在这个所谓的最后一次换药的时刻。
他决定,用一种最直接、最原始、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来告诉她——
什么才是真正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