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就像是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明明想要靠近,却又在即將触碰的瞬间被名为羞涩的磁极弹开。
清晨的餐桌上。
莱恩手里拿著报纸,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看报纸效率最低的一次。十分钟过去了,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第一版那个关於“猪肉价格上涨”的標题上,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面。
艾莉丝正在喝牛奶。
她双手捧著杯子,粉嫩的嘴唇贴在白色的瓷杯沿上,微微嘟起。隨著吞咽的动作,那张红润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偶尔会有白色的奶渍沾在上唇,像是一圈可爱的白鬍子。
然后,她会伸出那截粉嫩的小舌头,轻轻地、灵巧地把那一圈奶渍卷进嘴里。
“咕嘟。”
莱恩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跟著响了一声。
他迅速举起报纸,挡住了自己有些狼狈的视线。
该死。
以前怎么没觉得喝牛奶是这么……这么考验人定力的事情?
自从那天他在手指上尝到了那种甜味之后,他就好像得了什么怪病。每当看到她的嘴唇,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有那种带著花香的甜味。
而对面的艾莉丝,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她偷偷从杯子边缘瞄了一眼莱恩。看到莱恩那只拿著报纸的大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她就想起了那晚这只手按在她嘴唇上的感觉。
粗糙,温热,却让人安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小心撞了一下。
“滋啦——”
仿佛有电流闪过。
“咳!”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然后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把头扭向相反的方向,各自盯著墙角的灰尘发呆,脸颊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
下午。
莱恩去后院处理刚收回来的药材了。
艾莉丝坐在她的小圆桌前,翻开了那本深褐色的小牛皮日记本。
这是她现在的习惯。每天都要把心情记录下来。
她握著钢笔,咬著笔桿,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良久,她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吃了蓝莓果酱,很甜。但是看著莱恩先生吃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更甜。】
她停顿了一下,又写道:
【我喜欢莱恩先生做的饭,喜欢莱恩先生身上的味道,特別是刚洗完澡的时候,还喜欢被莱恩先生抱,虽然有时候会喘不过气。】
写到这里,她的脸红了红。
她想起了那本被没收的绘本。想起了那个“亲吻”的画面。
那是喜欢吗?
那是书里说的……爱吗?
艾莉丝在那个大大的爱心旁边打了个问號。
她不懂。
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在奴隶营里,只有生存和死亡。
但是……
如果不爱的话,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心里那只兔子就会乱跳呢?为什么只要他不在,心里就会空荡荡的呢?
“还要再观察一下。”
艾莉丝合上日记本,像个严谨的小科学家一样自言自语。
“要確定这只兔子是不是生病了。”
……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
莱恩抱著一筐洗好的玻璃瓶从后院进来,准备去二楼的储藏室。而艾莉丝正好拿著扫把从二楼下来,准备打扫一楼的卫生。
楼梯转角处,狭窄逼仄。
“啊!”
因为视线受阻,两人在转角处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小心!”
莱恩的反应极快。他怕怀里的玻璃瓶砸碎伤到艾莉丝,下意识地把筐子往旁边一扔,腾出的双手迅速向前,想要稳住她的身形。
“咣当——哗啦!”
玻璃瓶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没人顾得上那个。
因为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两人的姿势变得极其曖昧。
艾莉丝为了保持平衡,双手本能地向前推,正好按在了莱恩宽阔坚实的胸肌上。掌心下,那颗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震得她手心发麻。
而莱恩的大手,则紧紧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半抱半提地固定在自己怀里,防止她滚下楼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