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
身后传来了莱恩的声音。因为隔著水雾,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著一种慵懒的磁性。
“嗯?!”艾莉丝嚇了一跳,身体猛地绷直。
“帮我把架子上的肥皂递过来。”
“噢……噢!”
艾莉丝慌乱地站起来,闭著眼睛在置物架上摸索了一阵,抓到了那块滑溜溜的香皂。
她转过身,依然闭著眼,伸长了手臂往后递。
“在……在这儿……”
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却並没有碰到人。
突然。
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带著水珠,掌心里全是茧子。
艾莉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莱恩正坐在浴缸里,水面没过了他的胸口,露出精壮的肩膀和锁骨。水珠顺著他湿透的黑髮滴落,划过高挺的鼻樑,最后匯入锁骨的窝里。
蒸汽繚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
“啊!”
艾莉丝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手。
但莱恩並没有鬆开。
他握著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带了一下。
艾莉丝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膝盖抵在了浴缸边缘。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泥土、雨水和男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
“看够了吗?”
莱恩的声音有些哑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逗她。
也是在確认她的存在。
艾莉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的视线慌乱地游移,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往下看,只能盯著他脖子上的一颗水珠。
“没……没看……”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把香皂塞进他手里然后逃跑。
但莱恩的手指却顺著她的手腕滑到了手心,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掌心,才拿走了香皂。
那种触感,酥酥麻麻的,像是一道电流窜遍了全身。
“坐回去。”
莱恩鬆开了手,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克制。
“乖乖坐著。別乱跑。”
艾莉丝像是得到了赦免令,逃也似地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这一次,她连耳朵都捂住了。
但是那颗心,却怎么也按不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而在这一方狭小、湿热、充满了曖昧气息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频率,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
晚餐很简单。
这是玛莎大婶送来的那些麵包,配上莱恩煮的热牛奶。
但两人都吃得很香。
劫后余生的飢饿感,加上那种只要对方在身边就觉得满足的心情,让这顿简陋的晚餐变得格外美味。
吃完饭,收拾好一切。
熄灯。
上楼。
这一次,他直接抱著艾莉丝,走进了臥室。
窗外的雨还在下,偶尔有风吹过,树枝刮擦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这声音再也嚇不到艾莉丝了。
因为她正躺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被窝里很暖和。
艾莉丝穿著那件粉色的睡裙,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並用地缠在莱恩身上。
她的头枕在莱恩的胳膊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条腿横跨在他的腰上,双手紧紧地抱著他的背。
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这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的姿势。
莱恩侧躺著,任由她像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大手扣在她的后背上,时不时轻轻拍打一下。
“莱恩先生……”
黑暗中,艾莉丝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
“你还在吗?”
“我在。”
“你会走吗?”
“不会。”
“那……你会消失吗?”
莱恩的手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怀里这具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白天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用胡茬轻轻蹭了蹭那细腻的皮肤。
“傻瓜。”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有力。
“我这么大个人,能消失到哪里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