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焦灼,酝酿了一整天的雨,终於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点打在莱恩的脸上,顺著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酸涩。
雨势越来越大,瞬间將整个雾嵐镇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幕中。
“艾莉丝——!!!”
莱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
他在雨中狂奔。
他跑到了那家熟悉的麵包房。
“玛莎!玛莎!”
他用力拍打著已经关上的店门,木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玛莎大婶披著衣服,举著蜡烛打开门,看到浑身湿透的莱恩,嚇了一大跳。
“天哪,莱恩!出什么事了?”
“艾莉丝……艾莉丝不见了!”莱恩抓著玛莎的肩膀,声音颤抖,“帮我找找她!求你!”
玛莎大婶手里的蜡烛晃了一下。
“那个小可怜不见了?!”
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衝著楼上大喊:“老头子!別睡了!快起来!莱恩家的小姑娘丟了!”
紧接著,莱恩又跑向了老约翰的裁缝铺。
“约翰叔!帮忙!”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雨夜的小镇里迅速传开。
“那个银头髮的小姑娘?”
“经常跟著莱恩医生的那个?”
“多好的孩子啊,上次还帮我捡过东西呢。”
越来越多的镇民披著雨衣,提著煤油灯走了出来。
有受过莱恩恩惠的病人,有喜欢艾莉丝乖巧懂事的邻居,甚至连那个曾经被莱恩嚇跑的吟游诗人也缩著脖子凑了过来。
“分头找!”
老约翰拿著一盏气灯,大声指挥著,“这孩子没怎么出过门,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走不远!”
几十盏灯光在雨幕中散开,像是一颗颗流动的星星。
“艾莉丝——!”
“小姑娘——!”
呼喊声此起彼伏,穿透了雨声。
莱恩站在雨里,看著这些为她奔波的人们。
但他並没有感到安慰。
因为每多过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莱恩医生!”
突然,一个穿著破烂雨披的乞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向莱恩。
“我……我好像看见了!”
乞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傍晚的时候,在石桥那边!有个裹著灰色斗篷的小个子,往旧城区那边走了!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旧城区?”
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里是雾嵐镇被遗弃的角落。
错综复杂的巷道,坍塌的危房,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罪恶。
而她,一个路痴,一个胆小的小姑娘,竟然走进了那里?
“谢了!”
莱恩扔下一枚银幣,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
那是猎豹在追逐被夺走的幼崽。
那是他在同死神赛跑。
……
旧城区。
这里的雨似乎比別处更大,更冷。
狭窄的巷道里积满了浑浊的污水,腐烂的垃圾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臭气。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在巷道里迴荡。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皮鞋早就被泥浆裹满,裤腿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但他毫无知觉。
他手里提著一盏借来的煤油灯,微弱的光圈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眼前那一小块破碎的路面。
“吹哨子啊……”
莱恩在心里疯狂地吶喊,“吹那个该死的哨子啊!艾莉丝!”
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只有雨声。无休止的雨声。
难道……已经出事了?
难道她连吹哨子的机会都没有?
莱恩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冻结。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死胡同,翻过倒塌的围墙。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
突然。
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莱恩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雨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
那是……
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小兽受伤后的呜咽声。
在那一瞬间,莱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右边。
那个堆满了废弃木桶和建筑垃圾的死角。
莱恩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