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带著一股清冽的水汽和薄荷味。
是莱恩回来了。
他已经洗完了脸,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恢復了那种沉稳冷静的模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走到艾莉丝身后,看著那个正举著双手、跟自己头髮较劲的小背影。
“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艾莉丝僵住了。
她不敢回头。太丟人了。
“没……没什么……”她心虚地说道,“我在……练功。”
“练功?”
莱恩挑了挑眉。
他绕到她侧面,看了一眼。
“噗。”
虽然很不厚道,但他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哪里是练功。
那分明就是把自己绑架了。
那一头漂亮的银髮,此刻乱七八糟地纠结在一起,甚至还把她的左手食指给缠了进去,勒得指尖都发红了。
“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束缚?”
“是不是还想把双手用头髮绑起来呀?”
莱恩调侃了两句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他走到了艾莉丝的身后。
“鬆手。別乱动。”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艾莉丝乖乖地鬆开了劲儿,任由莱恩接管了那堆烂摊子。
莱恩的手指很凉——那是刚才冷水洗脸的效果。
当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头皮时,艾莉丝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
莱恩低著头,神情专注。
他並没有因为头髮乱了而生气。相反,这种帮她整理的过程,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寧。
刚才那种躁动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在此刻化作了指尖的一抹温柔。
他耐心地解开那些纠缠的髮丝。
一根,两根。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穿梭在银色的发间,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艾莉丝坐在椅子上,背靠著莱恩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那种慌乱和羞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宠溺的甜蜜。
“莱恩先生……”
“嗯?”
“你会编辫子吗?”
“……”
莱恩的手顿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混了数年的糙汉子,编辫子这种技能,显然不在他的技能树上。
如果是包扎伤口,哪怕是把肠子塞回去缝好,他都能做得像绣花一样漂亮。
但是编辫子……
“不会。”
他诚实地回答。
“哦……”艾莉丝的语气里有一点点小失望。
莱恩听出了那点失望。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会?
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通常意味著还没学。
只要是人能做到的事,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莱恩补充道,“你要什么样的?”
“就像……花环那样的。”艾莉丝比划了一下,“从两边编起来,然后在后面盘成一个圈。”
莱恩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那个结构。
听起来……似乎跟编草绳差不多?或者跟缝合伤口的交叉缝法有点像?
“知道了。”
莱恩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做手术时的专注度。
他把头髮分成了几股。
左手,右手。交叉。穿过。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涩,手指甚至有点僵硬。毕竟头髮太软了,太滑了,不像绷带那么听话。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窍门。
那种对於线条和结构的把控力,让他迅速掌握了规律。
“头別动。”
他轻声命令道。
他的呼吸喷洒在艾莉丝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
艾莉丝感觉有点痒。
不仅是脖子痒,心里也痒。
她从镜子里看著身后的莱恩。
他低垂著眼帘,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那么轻柔,生怕扯痛了她哪怕一根头髮。
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艾莉丝的眼眶有些发热。
“莱恩先生。”
“嗯?”
“你真好。”
莱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