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午后的阳光有些过於慵懒了。
它穿过微光阁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慢吞吞地铺满了整个前厅的地板。
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研磨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莱恩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根玻璃试管,正对著光观察里面液体的色泽。那是一种深蓝色的萃取液,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控制才能呈现出这种纯净的蓝。
“擦这里……还有这里……”
不远处,艾莉丝正趴在那个专属她的小圆桌上,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绒布,正在跟桌角的一块顽固污渍较劲。
她今天穿著那件浅蓝色的新裙子——那是上次买布料后,老约翰加班加点赶製出来的。淡雅的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那条紫色的髮带依然束著她的银髮,隨著她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晃动。
岁月静好。
大概就是这个词的意思。
莱恩的视线从试管上移开,落在那个忙碌的小身影上。看著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莱恩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而。
就像所有的暴风雨来临前都有预兆一样。
“叮铃铃——!!!”
掛在门口的那串铜质风铃,突然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聒噪的脆响。
那不是微风吹动的声音,也不是玛格丽特太太那种慢悠悠的推门声。
那是一种带著巨大动能、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我来了的推门方式。
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大团耀眼的光芒,毫无徵兆地闯进了这个药剂店。
莱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极其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他有著一头灿烂得如同正午阳光般的金髮,乱糟糟地支棱著,透著一股不修边幅的野性。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头髮,而是那身鎧甲。
那是一套银白色的轻甲,擦得鋥亮,亮到简直可以当镜子照。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这身鎧甲简直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发光体,刺得人眼睛生疼。
“呼!总算找到了!”
那个发光体站在门口,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露出一口比鎧甲还要闪亮的白牙。
正在擦桌子的艾莉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门口那个人。
准確地说,她是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耀眼的东西。那身鎧甲反射的光芒,甚至让她產生了短暂的眩晕。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牢牢定格在那个金髮男人身上的鎧甲上,足足停留了三秒钟。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裂开声,在柜檯后面响起。
莱恩手里的玻璃试管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深蓝色的药液渗了出来,染脏了他的指尖,带来一种冰凉的粘腻感。
莱恩没有低头看手里的试管。
他的目光越过柜檯,锁定了那个正在盯著门口发呆的少女。
看呆了?
居然看呆了?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迅速在他心里扩散开来。
“咯噔。”
那种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的感觉,並不好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艾莉丝露出这种表情——对著除了他以外的异性。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门口的金髮剑士动了。
他迈著大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径直朝著艾莉丝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那个正拿著抹布、一脸呆滯的银髮少女。
莱恩的身体瞬间紧绷。他把手里那个已经裂开的试管隨手丟进废液桶,双手撑著柜檯,隨时准备翻越过去。
那个剑士走到了艾莉丝面前。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然后。
在莱恩那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
那个金髮剑士,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右腿后撤,左膝弯曲。
在这个距离艾莉丝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竟然……单膝跪下了!
那姿势。
那角度。
活脱脱就像是骑士小说里,向公主求婚的经典桥段。
“啪!”
这一次,不再是裂纹。
莱恩另一只手里的空试管,在他掌心直接被捏成玻璃碎片。
尖锐的玻璃渣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