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都怪薑汤。”
莱恩顺著她的话说,重新把她揽回怀里,顺手把她身上的毯子掖得更紧了一些,只把那个小脑袋露在外面。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暖和点了吗?”
“嗯。”
艾莉丝在毯子里点了点头,脸颊贴著莱恩胸口那柔软的棉质居家服。
她听著窗外的雨声。
原本悽厉的风雨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因为她在屋里。
因为他在身边。
这种归属感,这种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顶著的安全感,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莱恩先生……”
“嗯?”
“如果……”
艾莉丝看著壁炉里那块正在燃烧的松木,看著它慢慢变成灰烬,又绽放出最后的光热。
“如果雨一直下,其实也挺好的。”
她小声说道。
莱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孩。
“为什么?”他问,“你不是最討厌下雨天吗?”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初遇的雨夜,那个让她瑟瑟发抖的雷声。雨天对於艾莉丝来说,曾经是噩梦的代名词。
艾莉丝在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因为下雨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囈。
“就没有客人来了。也不用去送药了。”
“莱恩先生就可以一直不用出门,一直这样……抱著我了。”
莱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他收紧了手臂,將下巴埋进她颈窝那柔软的、散发著薰衣草香气的髮丝里。
“傻瓜。”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温柔。
“就算不下雨。”
“只要你想。”
“我也会一直抱著你。”
……
夜深了。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木炭还在散发著余热。
二楼的臥室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被调到了最暗。
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隆起了一个温馨的弧度。
莱恩已经睡熟了。
这一天对他来说並不轻鬆。上午的体力活,下午的淋雨奔波,还有那场情绪大起大落的寻找。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臂依然习惯性地横在身侧,虚虚地环抱著身旁的人。
艾莉丝躺在他的臂弯里。
她没有睡。
或者说,她捨不得睡。
她睁著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贪婪地描绘著莱恩的睡顏。
睡著后的莱恩先生,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严肃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孩子气。
艾莉丝伸出一根手指,悬空在他的鼻尖上方,轻轻虚画著他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樑,再到那张薄薄的嘴唇。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属於她的,只要一想到这个怀抱是为她敞开的,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晕乎乎的,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莱恩先生……”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著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恩人,不仅仅是老师。
他是她的全世界。
艾莉丝轻轻动了动身子。
她把那只横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拿开。
莱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掌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但並没有醒来。
艾莉丝屏住呼吸,像是做贼一样,慢慢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臥室里有些凉。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抓起放在床尾的那件晨缕披在身上。
赤著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走向了臥室的角落。
那里,靠墙放著一样东西。
是那把黑色的摺叠伞。
它已经被撑开了,静静地立在地板上晾乾。伞面上还残留著些许水渍,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滩深色的印记。
这把伞很丑。黑乎乎的,骨架还有点歪——那是被狂风摧残过的痕跡。
但在艾莉丝眼里,它是今晚的功臣。
也是那个秘密的见证者。
艾莉丝蹲下身,视线与伞柄平齐。
那个黑色的塑料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