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隨著她的动作,一堆金属的小圆片从信封里滑了出来,落在她的手心里,又掉在地上几枚,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那是……钱。
银色的,铜色的。
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一共三枚银幣,还有二十枚铜幣。
这是一笔巨款。至少对於以前的艾莉丝来说,这笔钱足够买下她半条命。
艾莉丝呆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手里捧著那些硬幣,大脑一片空白。
“钱?”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莱恩,“为什么要给我钱?”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这完全是逻辑崩坏的事情。
奴隶干活是天经地义的。是为了换取一口餿饭,是为了不挨打。
从来没有听说过,干了活,主人还会给钱的。
难道……这是遣散费?
“因为这是你的薪水。”
莱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视线与她平齐。他的表情很认真,就像是在讲授一堂最深奥的药理课。
“薪……水?”
艾莉丝费力地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意思就是,劳动所得的报酬。”
莱恩指了指窗边那张摆满了成品药剂的小桌子。
“这个月,你处理了五十斤铁皮石斛,三十斤鬼枯藤。你把后院的杂草清理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园丁都要乾净。你还帮我重新整理了药柜,避免了至少三次医疗事故。”
他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著。
“这些都是工作。很繁重,很枯燥,甚至很危险的工作。”
“而你,完成得非常出色。”
莱恩从地上捡起那枚掉落的银幣,轻轻放在艾莉丝的掌心,让她的手指合拢,握住它。
“既然是工作,就必须有报酬。这是微光阁的规矩,也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可是……”
艾莉丝看著手里的钱,感觉烫手,“可是……莱恩先生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还给我住那么好的房子……”
“这已经很多了……我不能再要钱了……”
她急切地想要把钱塞回给莱恩,“这不对……奴隶是不可以有钱的……”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看著我。”
艾莉丝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我最后说一次。”
莱恩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里,没有奴隶。”
“你不是我的財產,也不是我的附庸。”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硬幣。
“这些钱,冷冰冰的,並没有什么温度。但它代表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艾莉丝下意识地问道。
“尊严。”
莱恩鬆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以前你干活,是因为恐惧。你怕挨打,怕没饭吃。那种劳动是廉价的,是被迫的。”
“但现在不一样。”
他转过头,重新看著她。
“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凭那双巧手,凭你的鼻子,挣到了这些。”
“这不是施捨,也不是赏赐。这是你应得的。”
“有了它,你就有了拒绝的权利。”
“拒绝?”艾莉丝不懂。
“对。”莱恩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鼓励,“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个坏蛋,不给你饭吃,或者我想赶你走。”
“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去麵包店买麵包,去旅馆开个房间。”
“你就不用跪在地上求我,不用抱著我的腿哭。”
“你可以挺直腰杆,把钱摔在我脸上,然后大步走出去。”
艾莉丝听得目瞪口呆。
把钱……摔在莱恩先生脸上?
这种大逆不道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浑身发抖。
“我……我才不要!”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永远都不会走的!莱恩先生也不是坏蛋!”
“我是打个比方。”
莱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总之,这个钱是你的私有財產。除了你,谁也没资格动它,包括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好了,收起来吧。別弄丟了。”
艾莉丝依然捧著那一堆硬幣,像是捧著一堆烫手的山芋。
硬幣上有花纹。
那是国王的头像,还有象徵著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