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头皮像是被小针扎了一样。
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躲。在她的潜意识里,忍受疼痛是奴隶的必修课。如果因为梳头这点小事就大呼小叫,那是矫情,是要挨打的。
於是,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坐直身体,甚至还主动把头往后仰了仰,好让莱恩更方便用力。
莱恩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因为疼痛而隱忍的神色。
他在干什么?
他在居然用略显粗暴的方式对待这个敏感脆弱的小姑娘。
一丝挫败感涌上心头。
“啪。”
莱恩鬆开手。
那把梳子被他隨手扔在了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艾莉丝嚇了一跳,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转过头,惊恐地看著他:“对、对不起……是我的头髮太乱了……我、我自己来……”
“別动。”
莱恩按住她的肩膀,脸色有些难看。但那不是衝著她,而是衝著那把无辜的梳子,以及笨手笨脚的自己。
“不是你的错。是这把梳子太垃圾。”
他看著艾莉丝被扯得有些发红的头皮,不免心小小的咯噔一下。
他伸出手指,笨拙地一点一点地用指腹去解开那个髮结。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
他耐心地、温柔地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髮丝一根根理顺。
“明天。”
莱恩低著头,专注於手里的工作,声音有些闷闷的。
“明天去买一把鬃毛梳。最好的那种。”
“还要买那种抹在头髮上的精油,带玫瑰味的。”
艾莉丝愣了一下,隨后,心里像是被灌进了一大勺蜂蜜。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转过头去。
这次,她不再紧绷著身体。身后的那个人,寧愿跟一个髮结较劲一晚上,也捨不得再弄疼她一下。
……
夜色渐深。
头髮终於理顺了,像是一匹银色的绸缎披散在背后。
“睡吧。”
莱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我去把灯熄了。”
艾莉丝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咔嚓。”
煤油灯熄灭。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火星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莱恩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听著艾莉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然后才转身走向门口。
“晚安,艾莉丝。”
“晚安,莱恩先生。”
门关上了。
隔壁房间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床铺受压发出的吱呀声。
艾莉丝躺在黑暗中,眼睛瞪得大大的。
睡不著。
一点都睡不著。
被窝里很暖和,枕头上也有莱恩的味道。但是……
刚才浴室里的一幕幕,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
莱恩先生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个抵在额头上的滚烫触感。
还有他那有些急促、有些克制的呼吸声。
“啊……”
艾莉丝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一声羞耻的低吟。她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身体好热。
心里也好热。
那种热度不仅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因为独自一人的寂静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她翻了个身,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隔壁就是莱恩先生。
只要穿过那堵墙……
不,不用穿墙。
今天白天,莱恩先生说过,这里是家。
他说,只要她在,才像个家。
既然是家……
既然她是被承认的……
那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羞耻心和理智。这种衝动源於对温暖的极度渴望,也源於那个未完成的吻带来的遗憾。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爆炸的。
艾莉丝猛地坐了起来。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扇门,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这辈子最大胆的话:
“莱恩先生!!!”
声音穿透了墙壁,在安静的二楼迴荡。
隔壁的动静瞬间停了。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嘭!”
房门被猛地推开。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