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不仅是皮肤痒,心里也像是长了草一样痒。
对於莱恩来说,这註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他是个正常的、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而此刻,怀里正抱著一个虽然瘦弱、但毕竟是异性的少女。
更要命的是,这丫头睡相极差。
或许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睡著后的艾莉丝就像是一只八爪鱼。
她的整个人都掛在莱恩身上。一条腿极其不雅观地横跨过莱恩的腰腹,大腿內侧压在他敏感的腹肌上。那双厚实的羊毛袜蹭著他的大腿外侧,带来一种奇怪的摩擦感。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著他的颈动脉。每一次呼吸,那细软的银髮就会蹭过莱恩的下巴和喉结。
“嘶……”
莱恩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块石头。
他想动一下,想把这只粘人的章鱼稍微扒拉开一点,好让自己能够喘口气。
可是他刚一动——
“唔!”
怀里的艾莉丝就像是触发了警报机制一样,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闷哼,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
“別……別丟下我……”
她在梦里带著哭腔求饶。
莱恩瞬间不敢动了。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看著头顶那片漆黑的被子內壁。
算了。
他在心里默默背诵著药典里的配方,试图分散注意力。
从龙舌草的药性背到紫苏合剂的熬製时间,再背到人体骨骼结构图。
可是,胸口那团柔软的触感,和鼻尖縈绕的那股少女特有的奶香味,总是一次次打断他的背诵。
莱恩苦笑了一下。
他低头,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看著怀里那个睡得並不安稳的小傢伙。
即便是睡著了,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著,像是在梦里还在和什么怪物搏斗。
她的手虽然抱著他的腰,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握,像是在確认手里抓著的东西是否真实。
莱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原本有些躁动的生理反应,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温柔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怜惜。
莱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从她的背后抽出一只。
他摸索著,找到了艾莉丝那只紧紧攥著他衬衫的小手。
她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莱恩用自己宽厚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
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这是最亲密,也最让人安心的姿势。
莱恩感觉到了艾莉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紧紧地回握住了他。
那一刻,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锁扣,咔噠一声,扣上了。
“晚安。”
莱恩闭上眼睛,在那充斥著薰衣草和薄荷味的狭小空间里,任由困意將自己也慢慢淹没。
……
光,总是带著一种不讲道理的穿透力。
雨后的阳光尤其如此。
並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一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射入室內,恰好打在床尾那堆乱糟糟的衣物上。
昨晚那场恐怖的雷暴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外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安寧。
艾莉丝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
这种暖意和以前睡在稻草堆里那种湿冷的醒来方式截然不同。她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一个恆温的温水池里,舒服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颊。
触感有点奇怪。
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一种带著韧性的、温热的、稍微有点硬度的东西。而且……还有点扎人。
那是……布料的纹理?
艾莉丝睫毛颤了颤,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深色的衣襟。
视线上移。
那是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衣领,以及一段线条流畅、有著性感喉结的脖颈。
再往上。
是一张稜角分明、带著些许青色胡茬的下巴。
艾莉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並没有立刻转动起来。她眨了眨眼,紫色的瞳孔里满是刚睡醒的茫然。
这是……哪?
这个“枕头”为什么会起伏?为什么会有心跳声?
等等。
心跳声?
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胶片,瞬间涌入脑海。
雷声。尖叫。发疯。咬人。
还有那个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