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不干预,里面的那个小傢伙可能会因为过度的惊恐和高温缺氧而晕厥在浴室里。
他抬起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在门板上。
“咚、咚。”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
但对於里面的艾莉丝来说,这无疑是审判的钟声。
浴室里的动静瞬间消失了。那急促的喘息声停止了,只剩下寂静。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遇到麻烦了吗?”
浴室里没有回应。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解不开……它坏掉了……我也坏掉了……”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解不开一件衣服,就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莱恩嘆了口气。
果然。
“往后退一步,离门远点。”莱恩说道。
“我……我不……”
“退后。”莱恩加重了语气,“我要进来了。”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赤脚踩在瓷砖上慌乱后退的声音,紧接著是身体撞到洗手台的闷响。
莱恩將手放到门栓。
转动。
推开。
一股浓重的白色蒸汽像是被释放的怪兽,爭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雾气深处。
浴室里的能见度很低。
在朦朧的水汽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洗手台和墙壁的夹角处。
她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鵪鶉。那件脏兮兮的麻布衣服依然穿在她身上,只是领口的位置被撕扯得乱七八糟,上面沾染著星星点点的血跡——那是她手指上的血。
看到莱恩进来,艾莉丝本能地想要下跪,却被那个该死的洗手台挡住了去路。
“主人……別打我……我真的……真的解不开……”
她把双手藏在身后,不敢让莱恩看到那双正在滴血的手,那双因为无能而弄脏了地板的手。
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肩膀上那个湿透了的、如同石块般坚硬的绳结上。
那是一个死结。在这个小镇的码头上,只有绑最沉重的货物时才会用到这种手法。那是为了防止货物在风暴中散落,一旦遇水,除非用斧头砍,否则绝无解开的可能。
居然对一个小姑娘用这种结。
卡洛斯那个畜生。
莱恩的眼神冷了几分,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不想再嚇到眼前这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女孩。
他没有走向浴缸,而是转身拉开了洗手台下方的抽屉。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艾莉丝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听到了,那是铁器的声音。
刀吗?
还是要上刑具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顺著墙壁一点点往下滑。
然而,莱恩拿出来的不是刑具。
那是一把银色的剪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剪绷带和缝合线的工具。
莱恩拿著剪刀,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艾莉丝。
蒸汽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水珠,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转过去。”
莱恩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傢伙。
艾莉丝颤抖著。她看著那把剪刀,以为莱恩要剪掉她的头髮,或者是耳朵。
“转过去,背对著我。”莱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艾莉丝不敢违抗。
她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身。
她的后背贴著冰冷的瓷砖墙壁,前面是那个拿著利器的男人。她没有任何退路。
“可能会有点凉。”
莱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紧接著,艾莉丝感觉到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隔著粗糙的麻布,传递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热度。
隨后,是金属的触感。
冰冷的剪刀尖端,贴上了她的脖颈。
“嘶——”
艾莉丝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冰冷在滚烫潮湿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骨。剪刀的金属表面滑过她颈后敏感的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感觉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寻找下口的最佳位置。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弹分毫。只要那个男人手一抖,这把剪刀就能轻易刺穿她的动脉。
莱恩並没有手抖。
他的手稳如磐石。
他將剪刀的一侧刀刃极其小心地探入了那个死结与皮肤之间那微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