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这种鬼样子的世界,衝著那个刚刚拿著药剂滚蛋的卡洛斯,甚至衝著那个曾经对此视而不见的自己。
他是医生。
医生是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让人活得像个人的职业。
而眼前这一幕,是在践踏人这个字眼。
“放手……疼……我不敢了……我不敢吃了……”艾莉丝误解了他眼中的情绪,以为那是暴怒的前兆。她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整个人往桌子底下缩,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不饿……真的不饿……求求您……”
莱恩没有鬆手。
相反,他加重了力道。
那种力道不是为了捏碎她的骨头,而是將她扶住。
他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艾莉丝慌乱的视线,逼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带著薄荷菸草的味道,喷洒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站起来。”
莱恩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有力,带著不容反驳的强硬。
艾莉丝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著他。
“我让你,站起来。”
莱恩手上用力,那股向上的拉力並不是要伤害她,而是要给她一股支撑,一股让她那早已习惯跪下的膝盖重新直立起来的力量。
“可是……奴隶……”艾莉丝颤抖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有可是。”
莱恩打断了她。他的目光扫过她膝盖上因为长期跪地而形成的青紫淤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一把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甚至可以说是粗鲁的。艾莉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拉得踉蹌著站直了身体,双腿还在发软,不得不靠著桌沿才能勉强站稳。
但她站起来了。
视线变高了。
她不再是仰视著那个男人,而是平视著他的胸口。
莱恩鬆开了她的手腕。那上面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指印,但他没有道歉。
他拿起放在托盘旁边的银勺子,强硬地塞进了艾莉丝还僵硬著的脏手里。金属冰凉的触感让艾莉丝瑟缩了一下,但莱恩的大手包住了她的拳头,强迫她握紧。
“听著。”
莱恩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一条神圣的律法。
“在外面你是什么,我不管。”
“但在这里,在微光阁。”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又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这里只有人和客人,没有畜生。”
“坐到椅子上,用勺子喝。如果你敢再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我就把你扔回雨里去。”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