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带着两人顺着马道走上城墙。
一路上,那些巡逻的剑修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在这里,每天都有陌生人来送死,没人会在意几个新面孔。
苏牧走到城墙的最外侧边缘,低头向下看去。
城墙底下,是一望无际的灰暗荒原。
浓重的紫色妖气像翻滚的毒瘴,一层叠着一层,遮蔽了下方的视线。
荒原上堆满了白骨。
有人类的残骸,更多的是体型庞大如山丘的妖兽骨架。
偶尔有一两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荒原深处传来,震得城墙的青砖微微发颤。
“我的亲娘哎,这地方太邪门了。”
陈灵均缩着脖子,牙齿直打架。
“老奴感觉底下的妖气能把金丹修士活活毒死,这城墙守得也太惨了。”
老泥鳅往下瞅了一眼,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好歹也是个元婴期的大妖,站在这城头上依然觉得双腿发软。
这下面要是冲上来一群畜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阮秀也不吃糖葫芦了。
小姑娘看着那些插在墙砖里的残破断剑,大眼睛里透出几分难过。
她紧紧抓着苏牧的衣角,小手冰凉。
“师父,他们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打架?”
阮秀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心疼。
“这里的味道好难闻,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苏牧单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下方翻滚的妖族大营。
他没有被这份悲壮的氛围感染,深邃的眸子里反而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这就是浩然天下的最后防线。
靠着一群天才剑修拿人命去填的无底洞。
一代代惊才绝艳的剑客折损在这里,就为了守住一个自欺欺人的太平。
用防守去换取和平,这在他看来简直愚蠢透顶。
“因为他们不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苏牧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阮秀,语气平静。
“防守,永远是弱者的遮羞布。”
他抬起手里的凡铁枪,遥遥指着下方那片紫色的毒瘴。
“想不挨打,就得主动冲出去,把带头挑事的畜生脑袋拧下来。”
“杀到他们灭族,杀到他们胆寒,这仗自然就不用打了。”
苏牧的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如临大敌、神情紧绷的剑修。
他看到了残破的阵法,看到了生锈的床弩,看到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道袍。
这种被动挨打的死守模式,让他觉得极其索然无味。
苏牧眉头微微皱起,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阮秀和陈灵均,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就是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剑气长城?”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索然无味和居高临下的鄙夷。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死寂肃杀的城头上,却清晰地顺着冷风飘出了老远。
犹如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缸。
旁边十步开外。
一个坐在城垛上、正在低头擦拭长剑的年轻剑修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那张布满两道狰狞刀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这年轻剑修的父母皆战死在城外,他自幼便在这里与妖族厮杀。
剑气长城就是他的命,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哪来的青衫小子当众出言侮辱!
“哪来的野杂种,敢辱我剑气长城!”
年轻剑修豁然起身,浑身剑气狂飙,直接震碎了脚下的积雪。
他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刺目的寒光,剑尖直指苏牧的鼻尖。
周围的几十名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