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铁匠,在审视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
然后,他摇了摇头,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刘羡阳的心头。
“你的剑,太杂了。”
刘羡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牧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内心。
“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有对那个叫‘她’的女孩的愧疚,有对那个叫赵繇的仇人的恨意,还有对未来的野心和迷茫。”
苏-牧每说一句,刘羡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陌生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让你手中的剑,看起来很锋利,杀气也很重。”
苏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好吃的菜。
“但实际上,你的剑意,驳杂不纯,充满了破绽。”
“心中执念太重,剑心蒙尘,难成大器。”
“若是就这么去找你那个仇家,不出十招,你必死无疑。”
“胡说八道!”
苏牧这番毫不留情的点评,彻底戳中了刘羡阳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剑道天赋!
他自认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那个叫赵繇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可现在,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少年,竟然将他的剑道,贬得一文不值!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羞辱!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的剑道指指点点!”
刘羡阳勃然大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人风范,整个人都炸了毛。
他“锵”的一声,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苏牧的咽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承认你有点诡异的门道,能看穿我的心思!”
“但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让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随意点评的!”
“现在,立刻收回你刚才的话,给我道歉!”
刘羡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苏牧看着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的脾气,倒是跟茅屋里那个练剑的傻小子,有几分相似。
都是一点就着的炮仗。
苏-牧没有理会那近在咫尺的冰冷剑锋。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那锋利的剑尖。
就像是夹住了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
刘羡阳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是刺进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股从剑尖传来的、看似轻描淡写的力量,却让他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你……”
刘羡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将剑抽回来。
但那柄剑,就像是在对方手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自己这一身修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对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过,你的剑,太杂了。”
苏牧夹着他的剑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速度,力量,角度,全都乱七八糟。”
“连给我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松开了手指。
刘羡阳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奇耻大辱,让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杀了你!”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三尺长的凌厉剑罡,吞吐不定。
刘羡阳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人剑合一,以他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苏牧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是他复仇的希望!
他不信,有人能用肉身,硬抗他这全力一击!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狰狞,就彻底变成了无尽的骇然。
苏牧,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就那么敞开胸膛,任由那锋锐无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