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阁的老祖宗,没了。
那个活了足足数百年,被小镇居民奉若神明的龙门境巅峰强者,就这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青衫少年,一指点杀。
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一幕,如同最恐怖的梦魇,深深刻在了所有幸存者的脑海里。
那几个侥幸逃得一命的登天阁长老,连滚带爬地逃回各自的山头,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护山大阵,然后死死躲在里面,吓得连头都不敢露。
他们怕。
怕那个无法无天的少年魔王,会顺手把他们这些余孽也一并给清理了。
躲在远处废墟里的火龙真人陈灵均,更是把自己的龙头深深地埋进了土里。
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那位爷当成碍眼的垃圾,顺手给拍成龙肉酱。
至于那些躲在更远处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和江湖客,早就已经吓得作鸟兽散。
开玩笑!
连登天阁这种庞然大物,说拆就给拆了。
连龙门境的老神仙,说杀就给杀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再不跑,留在这里等着过年吗?
一时间,整个登天阁广场,变得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呼啸的山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呜呜作响。
仿佛在为这座传承了千年的古老阁楼,奏响最后的哀歌。
苏牧做完这一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仿佛刚才,他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那身青衫,依旧一尘不染。
“师父!”
阮秀看到苏牧下来,赶紧抱着怀里那一大包点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小姑娘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陈灵均也赶紧从土里拔出自己的龙头,摇身一变,重新化作那个干瘪老头的模样。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苏牧身边,那张老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主……主人神威盖世,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陈灵均搜肠刮肚,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马屁话都给掏了出来。
苏牧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吵死了。”
陈灵均瞬间噤声,乖巧地垂下头,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受气小媳妇。
苏牧不再理会这条没脸没皮的老泥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阮秀那有些凌乱的羊角辫,语气温和得像是换了个人。
“丫头,看明白了吗?”
阮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父,我……我只看到你伸出一根手指,那个很厉害的老爷爷,就变成灰了。”
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糯。
“这就对了。”
苏牧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道理,是讲给愿意听道理的人听的。”
他指了指那片空无一物的废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教导着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对于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非要跟你讲规矩、摆架子的狗东西。”
“你根本不需要跟他们废话。”
苏牧收回手,声音陡然转冷。
“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把他们连人带规矩,一起打成齑粉。”
“这就是为师的道理。”
阮秀看着苏牧那张平静的侧脸,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将“师父的道理”这六个字,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心底。
苏-牧交代完,便不再多言。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片小天地的云层,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里,这方所谓的“骊珠洞天”,不过是一座被大能修士以无上法力开辟出来的、半封闭的小世界罢了。
就像一个被玻璃罩子罩起来的盆景。
虽然能自成一界,但终究是有限的。
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层无形的“玻璃罩子”,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
这是洞天即将破碎的征兆。
“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陈灵均看苏牧半天不说话,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也该出去了。”
苏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总待在这种新手村里,骨头都要待生锈了。”
陈灵均闻言,龙眼一亮,赶紧凑上来献殷勤。
“主人说的是!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哪配得上您老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