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很轻,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在陈平安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和诅咒!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悲伤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门口那个陌生的少年。
雨水,顺着少年清秀的脸颊滑落。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在陈平安看来,就是最大的残忍!
“你胡说!”
少年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幼兽,嘶哑着嗓子,朝着苏牧怒吼。
“我娘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是来羞辱我的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从小到大,他受尽了白眼和欺辱。
如今,连他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而眼前这个人,却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用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来揭开他血淋淋的伤疤!
“滚!”
“你给我滚出去!”
陈平安通红着双眼,不顾一切地朝着苏牧冲了过去,想要将这个“恶毒”的家伙,推出自己的家门。
然而,苏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动。
陈平安的拳头,还没能碰到他的衣角,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像是蜉蝣撼树,徒劳无功。
苏牧没有理会他。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落在那个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的妇人身上。
他无视了陈平安的怒吼和挣扎,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来到了床边。
他看着妇人那张因病痛折磨而蜡黄的脸,看着她那双还未完全闭上的、充满了不舍的眼睛。
苏牧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或许是……怜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地悬停在妇人那已经冰冷的身体上方。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言出法随的魔力。
他说。
“我来了。”
“从今天起,这方天地的规矩,就要改一改。”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霸道无比,充满了对这方天地法则的无尽蔑视!
“我说你不该死。”
“你就,不能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此世所有法则的恐怖力量,从苏牧的体内,轰然散开!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
却让整个茅屋内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屋外的雨,停了。
天上的云,散了。
整个骊珠洞天小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牧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连天地都要为之战栗的幽光。
他无视了这方天地的排斥与警告,将自己的意志,强行凌驾于生死法则之上!
他要做的,是真正的逆天之举!
是颠倒阴阳!
是于时光长河之中,从死神的手里,抢人!
“魂兮……归来!”
随着他一声轻喝。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妇人身体的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开始凭空出现了一点点、一粒粒,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弱光点。
这些光点,是从虚无中诞生,是苏牧用他无上的力量,从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轮回长河中,强行抓取回来的,属于陈母的真灵碎片!
陈平安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那些萤火虫般的光点,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引,盘旋着,飞舞着,最终,缓缓地汇聚到了苏牧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上。
光点,越聚越多。
最终,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了一个约莫三寸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虚幻人形!
那人形的轮廓和相貌,虽然模糊,但陈平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分明就是他娘亲的模样!
“娘……”
陈平安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眼中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和绝望。
而是充满了无尽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