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潮水与深棕色的洪流，终於在人族最后一道屏障前匯合了。
火蚁族那支从后方调来的万人大军，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战场。它们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岩浆，从侧翼缓缓铺开，与正面压境的鬣犬族主力形成了完整的钳形包围。
裂颅者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著下方那座孤零零矗立在缓坡顶端的高地塔，又看了看侧翼那片沉默的暗红色海洋，獠牙微微咧开。
“来得倒挺快。”
他身旁的萨满低声说：“火蚁族果然留了一手。这支大军之前一直没露面，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哼。”裂颅者不屑地啐了一口，“一群只会躲在后面的臭虫子。”
他跳下岩石，大步走向火蚁族阵线前方。
那里，一只甲壳上带著暗金纹路的火蚁族首领正冷冷地看著他。
“银纹呢？”裂颅者开门见山。
“前线指挥。”暗金火蚁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负责协同作战。”
“协同？”裂颅者嗤笑一声，“你们火蚁族也懂协同？躲在后面放冷箭才是你们的专长吧？”
暗金火蚁的复眼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裂颅者懒得再废话，巨刃一指远处那座高地塔：
“塔归我们两族平分。但水晶的最后一击......”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珠死死盯著暗金火蚁：
“归我族。这是我们应得的。”
暗金火蚁沉默了两秒。
“可以。”它说。
这个回答太过乾脆，乾脆到裂颅者反而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
“前线战局瞬息万变，没时间討价还价。”暗金火蚁的语气毫无波澜，“先拿下人族，其他的，战后再说。”
“战后再说......”裂颅者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们最好別耍什么花样。”
暗金火蚁没有回答。
裂颅者盯著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全力进攻，不要拖后腿。否则......”
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如兽吼：
“到时候我们会直接对你们发起进攻。我说到做到。”
暗金火蚁终於转过头，那双冰冷的复眼对上裂颅者猩红的眼珠：
“放心。”
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能接收到高频嘶鸣的火蚁耳中：
“在灭掉人族之前，在到达水晶之前......”
“我们都还是合作关係。”
裂颅者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身，背对著暗金火蚁，大步走向自己的阵线，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和你们火蚁族合作，隨时要防著你们打冷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如果你们敢在我族背后搞小动作，即使在这个人族战场，我们也绝对会优先进攻你们。记好了。”
暗金火蚁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直到裂颅者走远，它才轻轻发出一声只有同族才能听懂的嘶鸣：
“蠢货。”
然后，它扬起前肢：
“全军......准备进攻。”
......
高地塔下，赵刚看著远处那两股缓缓铺开的潮水，手心里全是冷汗。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些鬣犬族战士獠牙上掛著的涎水，能看清那些火蚁族复眼中倒映的塔尖光芒。
近到他能数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数不清。
太多了。
多到地平线都被染成了深棕与暗红。
“他们......把留守后方的部队也调来了。”孤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乾涩。
赵刚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看著那座矗立在身前的高地塔......人族东线最后一座防御塔。塔尖的能量核心还在缓慢明灭，每一秒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塔，撑不了太久。
“来吧。”赵刚喃喃著，声音沙哑，“反正也没退路了。”
他身后，是三千余名从外围撤回的人族战士。
更远处，是正在突围回援的主力......但从三角战场赶到这里，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这座塔，能撑住二十分钟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远处，那两股沉默的潮水，终於开始动了。
没有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