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布料……
很眼熟。
非常眼熟。
那是……姬子送给星的那件新风衣的料子!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丹恒想起来了。
降临雅利洛之前。
姬子送了星一套新衣服。
但是星身上的骨刺太多了,穿不上。
为了不弄坏姬子的礼物,为了不让骨刺把衣服撑破。
星拿着剪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剪得破破烂烂,全是洞。
当时,三月七还以为星不喜欢,差点哭出来。
后来大家都以为,那些剪切来的碎布,肯定被星当成垃圾扔掉了。
毕竟……
那就是垃圾啊。
可是现在。
看着地上这一堆被叠得整整齐齐、被藏在枕头底下的碎布。
丹恒突然觉得很难受,很憋屈。
她……没扔?
她把这些“垃圾”……藏在了枕头底下?
甚至还特意找了块布包起来?
丹恒蹲下身,颤斗着捡起一片碎布。
布片很干净,也很整洁。
显然,经常被拿出来抚摸。
突然想起来。
她好象……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
所以。
当姬子送给她这件衣服的时候。
哪怕只是剪切来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一块碎布……
在她眼里。
也是……宝物?
也是值得……藏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的……珍宝?
“她是有多……”
丹恒的声音哽咽了。
“……多珍惜我们啊?”
仅仅是一件衣服的碎片,就被她视若生命。
那我们呢?
我们这些人呢?
“……”
丹恒看着手里的碎布,突然想到了自己。
姬子送了衣服。
三月七送了陪伴和喂饭。
瓦尔特送了特制的营养液。
那我呢?
我送过她什么?
快想,我送过她什么啊?
丹恒在记忆里疯狂搜寻。
只有……
那副被他亲手焊死的、沉重的铁手套。
还有……
这一次。
在战场上。
眼睁睁看着她断臂、抽脊骨……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
丹恒的手在剧烈颤斗。
“我甚至……连一个礼物……都没送给过她。”
甚至。
我还亲手……给这双本来就伤痕累累的手,戴上了枷锁。
愧疚。
悔恨。
心疼。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强撑了许久的丹恒,终于卸下了伪装。
“扑通。”
他跪在了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碎布的包。
把脸……
深深地埋进了那堆碎布里。
“呜……”
眼泪。
浸湿了手里的布片。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是个混蛋……”
他哭得象个孩子。
在这个只有他和星的房间里。
他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
门外。
走廊上。
三月七红着眼睛,手里拿着湿毛巾,正准备推门进去。
“丹恒,我来帮忙擦……”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通过那条虚掩的门缝。
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个平日里高冷得象座冰山、仿佛永远不会流泪的丹恒。
此刻。
正跪在地上,抱着一堆破布,哭得浑身颤斗。
“……”
三月七惊呆了。
“丹恒他……”
三月七刚想说什么,
一只手。
一只温暖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姬子。
她站在三月七身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同样噙满了泪水。
但她对着三月七,轻轻地……
摇了摇头。
“别去。”
“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