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只有一种……象是把指甲剪得太深了的、那种微不足道的麻痒感。
“反正会长出来的。”
星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用右手托起那只废掉的左手,想要把它塞回袖子里,遮一遮丑。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想要对门口的两人挤出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然而。
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三月七的脸。
那张原本元气满满、总是挂着可爱笑容的脸庞……
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
苍白得象一张纸。
那双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剧烈地震颤,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啊。”
三月七的嘴唇哆嗦着。
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框里涌了出来。
“血……骨头……断了……”
三月七终于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星!!!你的手!!!你的骨头断了啊!!!”
“别动!!”
一道青色的身影,像闪电一样冲了进来。
丹恒。
这位平日里冷静得象块冰的护卫,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可怕。
他几乎是瞬移到了星的面前。
一把抓住了星那只想要往身后藏的左臂。
“别动它!”
丹恒厉声喝道,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断骨伤口。
他在发抖。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丹恒见过无数伤口。
但他从未见过……
一个人,能为了“挣脱”什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骨头给折断!
而且……
丹恒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星。
这张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但是……
没有表情。
一点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仿佛断掉的不是她的骨头,而是一根枯树枝。
“……你不疼吗?”
丹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种伤……常人早就痛昏过去了!
她为什么……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她在忍?
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忍到了这种地步?!
“……”
星看着丹恒那双写满了痛惜的眼睛。
她想解释。
“真的不疼,这就是个道具……呃,虽然变成了真的,但真的不疼。”
“而且这骨头长得很快的,一会就好了。”
星张开了嘴。
她努力想要发出一个清淅的音节。
“我——”
然而。
从那干枯、苍白的嘴唇间溢出的。
不是人类的语言。
“滋——滋滋——”
“嘶……呃……格拉拉……”
那是一种……
象是老旧收音机受潮后的电流声。
又象是某种节肢动物,在濒死时发出的、高频率的振翅悲鸣。
刺耳。
怪诞。
令人毛骨悚然。
“别说了!!!”
三月七猛地扑了过来。
她不顾那地上的血晶体,不顾那看起来狰狞恐怖的骨茬。
她一把抱住了星的腰,把脸埋在星那件破烂的风衣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嗓子也坏了……怎么会这样……”
“一定很痛吧……呜呜呜……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三月七哭得浑身都在抖。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谁啊……”
星僵硬地站着。
她感受着怀里少女颤斗的身体,感受着那温热的眼泪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抬起手,拍拍三月七的背,告诉她别哭。
但是左手断了,抬不起来。
右手……
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