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马氏离开姜子牙后,便改嫁了一个名叫张三老的乡村农夫,每日粗茶淡饭,缝补浆洗,过着清贫拮据的日子,早已没了当年的骄纵。
这日午后,马氏正在屋前搓麻线,隔壁的王婆子端着一碗野菜,凑过来与她闲聊。王婆子是个大嗓门,平日里最爱打听坊间趣事,一坐下便拉着马氏的手,神神秘秘地说道:“马大娘子,你可知晓?当年你嫁的那个姜子牙,如今可了不得啦!”
马氏手中的麻线一顿,心中莫名一紧,嘴上却故作平淡:“一个穷酸渔翁,能有什么了不得的?”
“哎哟,你可别小瞧他!”王婆子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如今武王伐纣成功,登基做了天子,全靠这姜子牙出谋划策!他现在是大周丞相,出将入相,权倾朝野,享尽人间富贵,天下诸侯都得听他的号令!想当年他在磻溪钓鱼,八十岁才被文王请出山,谁能想到竟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王婆子滔滔不绝,将姜子牙如何辅佐武王、灭纣兴周、位极人臣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说给马氏听,说得眉飞色舞。
马氏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麻线“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如油煎火燎一般,又烫又痛。
王婆子见状,又补了一句:“说起来还是你命里没福啊!当年若是你跟着姜子牙,如今就是丞相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用得着在这里搓麻线、过苦日子?真是可惜咯!”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马氏的心口。她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当年姜子牙在昆仑学法归来,一事无成,卖面面臭,卖酒酒酸,开饭馆倒闭,她日日埋怨,句句嘲讽,最终不顾姜子牙的挽留,执意写下休书,弃他而去。那时她只道这穷酸老儿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有今日这般辉煌!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不上他!”马氏在心中疯狂嘶吼,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这双眼睛,还有什么用!活在世上,还有什么脸面!”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悔,只觉得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处。王婆子说她没福,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羞惭得无地自容。
“不如死了算了!”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让她浑身一颤。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迟疑:“会不会是听错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万一不是他,我岂不是枉死?”
马氏强压下心中的绝望,对着王婆子强颜欢笑,敷衍了几句,便匆匆转身回了屋。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扑在破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嘶哑,满是悔恨与绝望。
她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心中翻江倒海,一会儿想姜子牙的贫贱,一会儿想他如今的富贵,一会儿想自己的愚蠢,一会儿想王婆子的嘲讽,只觉得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农夫张三老挑着菜担从城中卖菜归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几分收获的喜悦。马氏连忙擦干眼泪,上前接过菜担,强打精神收拾了晚饭,端给张三老。
张三老拿起碗筷,刚吃了两口,便见马氏坐在对面,神色恍惚,欲言又止。他疑惑道:“娘子,你今日怎么了?神色这般难看,可是身子不适?”
马氏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道:“当家的,我问你,如今那姜子牙,当真做了大周丞相,享尽富贵?”
张三老闻言,放下碗筷,脸上露出几分艳羡,又带着几分惋惜,陪笑道:“娘子不问,我也不敢说,怕你心里难受。这事儿千真万确!前几日姜丞相从朝歌归来,仪仗排了好几里地,天下诸侯都来拜见,那威风,真是古今少有!我当初还想,你曾是他的发妻,若是去求见他,说不定能讨个小富贵,可又怕他位高权重,不肯认你,反倒惹祸,便一直没敢说。如今你问起,我便如实说了,只是现在丞相已经回朝,怕是来不及了。”
这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马氏。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天昏地暗,世间再无一丝光亮。
张三老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担忧,连忙安慰了几句,可马氏全然听不进去。待张三老吃饱喝足,倒头睡去后,马氏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决绝。
她走到屋角,找出自己最干净的一身旧衣换上,又用清水擦了擦脸,看着铜镜中自己苍老憔悴的面容,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对着铜镜,喃喃自语:“姜子牙,是我负了你,是我有眼无珠,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也错过了一生的福气……如今我活着,只剩羞愧,不如一死了之!”
她搬过一张破凳子,放在房梁下,将一条白绫系在梁上,打了个死结。她站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