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而出。
那四不相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步姿优雅,却自带一股威严。姜子牙皓首苍颜,全装甲胄,手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丰彩依旧,一双眼眸深邃如渊,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纣王的目光扫过姜子牙,又落在他身后,只见武王姬发端坐正中,一身王袍,气度雍容,身后张着红罗伞;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应鸾三位总督诸侯,亦各张红罗伞,齐齐整整立在姜子牙身后,气势非凡。
而姜子牙的目光,也落在了纣王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纣王,虽年过花甲,却依旧身形魁梧,一身甲胄衬得他勇猛异常,冲天凤翅盔威风凛凛,锁子甲寒光逼人,金背刀在手,逍遥马在身下,自有一股帝王的桀骜之气,只可惜,这股气势之下,藏着的是残暴与昏庸。
两军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杀气弥漫,戈戟的寒光映照着彼此的脸庞,连风都似停住了,只剩下双方将士粗重的呼吸声。
姜子牙见状,忙在四不相上欠了欠身,声音清朗,传遍全场:“陛下,老臣姜尚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还望陛下恕罪。”
纣王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勒马向前一步,厉声喝问:“尔就是姜尚?那个叛逃西岐的贼臣?”
姜子牙面色平静,拱手答道:“然也。”
“好一个然也!”纣王怒极反笑,金背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尔曾为朕之臣子,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之事,反而逃避西岐,纵恶反叛,屡次羞辱王师!如今又纠结天下诸侯,犯朕关隘,恃凶逞强,不遵国法,大逆不道,孰甚于此!”
“更甚者,尔还擅杀朕的天使,此罪早已在不赦之列!如今朕亲临阵前,尔竟还不倒戈悔过,犹自抗拒不理,情殊可恨!朕今日若不杀你这贼臣,誓不回兵!”
纣王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御林军将士也纷纷举戈呐喊,声威赫赫。
姜子牙却丝毫不惧,反而朗声一笑,声音铿锵有力,压过了纣王的怒吼:“陛下此言差矣!陛下居天子之尊,诸侯守拒四方,万姓供其力役,锦衣玉食,贡山航海,天下之物,何莫非陛下所有?古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人,谁敢与陛下抗礼哉?”
“可陛下呢?陛下不敬上天,肆行不道,残虐百姓,杀戮大臣,剖孕妇看男女,敲伯邑考骨髓,设炮烙、虿盆,害忠良、宠妖妃,惟妇言是用,淫酗沉湎,早已失了君道!”
“臣下见陛下如此,亦纷纷效仿,朋家作仇,自相残杀,陛下无君道久矣,如此,诸侯、臣民,又安得以君道待陛下也?”
“陛下之恶,早已贯盈宇宙,天愁民怨,天下叛之!吾今奉天明命,行天之罚,陛下万万不可再以臣叛君自居,须知,叛君者,从来都是陛下自己!”
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周营将士与各路诸侯闻言,纷纷高呼:“元帅所言极是!昏君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纣王气得面色铁青,浑身甲胄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指着姜子牙,怒声咆哮:“一派胡言!朕乃真命天子,有何大恶,竟被你如此污蔑?尔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朕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姜子牙闻言,目光扫过全场,朗声说道:“天下诸侯,静听吾道!今日,老臣便将纣王大恶,一一数来,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昏君究竟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众诸侯听得此言,纷纷向前一步,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盯着纣王,等着姜子牙细数他的十大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