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众人惊恐的视线看去——
原本紧闭的隔离室大门竟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而小卖部老板金石焕,此时正步履蹒跚地站在那里。
他那顶假发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疯狂生长的灰白毛发,层层叠叠披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破烂的吉利服。
骨骼在“咔咔”声中扭曲变形,显然他正在不可逆转地向怪物蜕变。
但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满眼血丝,死死盯着站在人群前方的妻子,老板娘安善英。
“你终于变异了”
安善英浑身颤抖,手里死死抓着一根沉重的除草铁棍。
但这颤抖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敲碎这个恶魔的脑袋。
她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怪物彻底发狂后的扑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或许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彻底失去理智前,金石焕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悔恨与哀求。
“善英啊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夹杂着变异体特有的嘶鸣。
“这么多年我一直打你,骂你是我混蛋”
他吃力地跪在地上,浑身的粗硬长毛疯狂蔓延,眼神中满是对变成怪物的绝望。
“杀了我求求你,善英,动手吧我不想变成怪物”
他极其卑微地祈求着,眼泪混杂着黏稠的鼻血滴落在瓷砖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善英死死盯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求死的男人,眼眶瞬间变得猩红。
但那根本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积压了大半辈子的委屈。
脑海中,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被当成狗一样使唤的画面如同尖刺般扎出,无情地撕碎了金石焕此刻可怜的伪装。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安善英猛地闭上眼睛,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悲鸣。
她举起手里那根沉重的铁棍,拼尽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委屈、恐惧和怨恨,狠狠砸向了金石焕那颗正在变异的脑袋!
“砰!”
“砰!”
“砰!”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
安善英像个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砸下去,直到那具长满毛发的尸体彻底没了动静,她才脱力般瘫坐在血泊中,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抽泣。
看着这一幕,陈默忍不住摇了摇头,只觉得格外讽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去他妈的善!
迟来的悔恨,在这个世上比草还要廉价。
早他妈干啥去了?!
十几年的家暴、辱骂、把妻子当狗一样使唤的委屈,凭什么用临死前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
道歉除了能让自己心安,受害者又能得到什么?
呵,呸!
大厅里死寂一片。
没人阻拦,没人指责,甚至还有些许庆幸。
毕竟一个贪婪又家暴的男人,如今又变成了怪物,不会真有人同情他吧。
不会吧?!
陈默看着瘫坐在地的安善英,连走上前安慰的打算都没有。
多说无用,畜牲死了,这就足够了。
“把尸体烧掉,记得处理干净。”
陈默随口向众人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一楼大厅通往外界的正门出口处,光线昏暗。
由于地下车库早已经被怪物占领,这里成了唯一能勉强通行的出口。
徐伊景正跨坐在那辆重型越野摩托车上,紧了紧身上的黑色作战服。
她必须出去,为了那个失踪的未婚夫,也为了搞清楚那份被军方刻意隐瞒的真相。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死寂的出口处显得格外扎耳。
陈默咬著一根没点火的烟,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她忙碌。
“外面那头肌肉怪最近胃口很好,这时候出去,容易变成排泄物的。”
徐伊景戴头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坚定:“我必须去,我得找到他。”
“你真觉得军方靠谱?”陈默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走到摩托车前,按住了她的后视镜。
“徐伊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以为找过去就能得到真相?但在那帮人眼里,现在的平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