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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身后,沉重的卷帘门被彻底拉下锁死,将黑夜与怪物无情地隔绝在外。
大厅里,迎来了属于生者的短暂宁静。
三天后。
这三天里,众人互相合作,找了块空地,将那对可怜又可恨的母女草草下葬了。
失去希望的幸存者们,用床单和红色喷漆在楼外的空地上做了一个巨大的“sos”求救标志,每天眼巴巴地望着天空,期盼著军方直升机的降临。
陈默没有去帮忙,也没有去阻止。
他很清楚军方是个什么德行,那个求救标志等来的绝对不会是希望。
但在这种绝境下,让人保留一点虚妄的幻想,总比彻底疯掉要好。
相比于天上那虚无缥缈的救援,大厅里真实的生存危机,才是眼下最要命的。
大厅里的秩序基本趋于稳定。
虽然一楼有个小卖部,众人暂时的口粮还能勉强对付,但水管已经彻底停水,现存的物资总有吃完的一天,长远的搜寻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扑通。”
大厅中央,被捆在承重柱上整整三天的柳载焕,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上。
他瘦脱了相,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三天,别人都能领到定量的食物,而他每天只能喝到一小口吊命的水,还要忍受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戾气。
“时间到了。”
陈默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眼神冷漠。
“恭喜你,没死。现在,该去体现你的剩余价值了。”
与此同时,角落的隔离室大门被打开。
车贤秀背着一个巨大的空双肩包走了出来。经过三天的适应,他脸上的气色反而比刚被关进去时好了一些。
他的左臂上绑着一面由防暴盾牌改装的护臂,手里提着韩斗植大叔为他打造的电矛。
陈默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柳载焕,对车贤秀说道:
“贤秀,你们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去楼上把所有的食物与水搬回来。”
“这个废物,就是你的清道夫和搬运工。”
柳载焕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让他跟这个流鼻血的怪物去全是变异体的楼上?
“陈默哥我”他哭丧著脸,双腿直打哆嗦。
“闭嘴。”
陈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盯着车贤秀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贤秀,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上面有很多怪物。如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敢拿你当挡箭牌,或者拖你的后腿”
陈默微微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你不需要保护他。你的命,比这种垃圾值钱得多。”
车贤秀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满眼闪烁著怯懦的柳载焕。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感染者,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诱饵和消耗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陈默眼里,他这个“怪物”的命,竟然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受重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不仅听懂了陈默的意思,更是被这份毫不掩饰的看重深深触动。
“我明白了。”车贤秀握紧了手里的电矛,眼神变得无比冷冽与坚定。
大厅通往楼上的防火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的楼道里一片漆黑,隐隐传来某种令人牙酸的诡异爬行声。
车贤秀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阴暗未知的楼道。
而在他身后,柳载焕只能咬著牙,背起两个大空袋子,像只待宰的鹌鹑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这支充满著算计与生死的搜查小队,正式没入了大楼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