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奎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碎玻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天台上的欢声笑语瞬间掐断,空气骤然凝固成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没人不认识他。这个和闵恩智、金哲同班的校霸,在年级里臭名昭著,打架、霸凌、收保护费,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他的恶名。
“尹奎男同学?!”
朴善华老师的脸色有些煞白,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也曾找过尹奎男谈话,对这个屡教不改的刺头印象深刻。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在了教学楼的尸群里,谁也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副浑身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凭空出现在天台。
天台上瞬间陷入死寂。
金哲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抖得像通了电的筛糠,双手死死攥著自己的校服衣角,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他被尹奎男霸凌了整整数年,每天跑腿买烟买水、代写作业是家常便饭,稍有不顺心就是拳打脚踢。
本以为丧尸爆发,这个恶魔终于死了,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他不仅活着,还直接找上了门。想到过去那些暗无天日的屈辱,金哲的牙齿都在打颤,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尹奎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金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警惕的眼神,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来,沾著血的鞋底踩在干净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浅血印。
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逼近,金哲抖得更厉害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看见我这么害怕?”尹奎男嗤笑一声,停下脚步,像拎小鸡一样伸手揪住了金哲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金哲,好久不见啊。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金哲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掉:“我我错了奎男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尹奎男歪著头,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纯粹的、看垃圾一样的轻蔑。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抬手就是顺手一巴掌,像拍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天台里炸响。金哲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馒头,嘴角渗出血丝。他趴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地哭,连抬头看尹奎男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人瞬间沉了脸。
景修攥紧了手里的钢筋,指节泛白;朴美珍立刻把扫帚柄横在身前,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张荷莉和郑敏宰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反曲弓,箭头悄悄对准了尹奎男的胸口。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眼前这副肆无忌惮欺负人的样子,摆明了是来找事的恶徒。
尹奎男看都没看地上小声呜咽的金哲,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原地的闵恩智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以为这个之前被他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同班女生,此刻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可没想到,恩智虽然指尖在微微颤抖,脸色也白得像纸,却仍旧挺直了脊背,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和哀求,只有满满的倔强和愤怒。她在用眼神告诉他: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闵恩智了。
尹奎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在如今自诩天命的他眼里,这是蝼蚁对他的挑衅,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恩智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拽得踉跄著往前扑,恶狠狠地低吼:“闵恩智,你以为躲到天台来,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以前我能随便欺负你,现在照样能!”
衣领勒得恩智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可她却没有哭着求饶。她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尹奎男的胳膊上,又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
她的力气不大,但结结实实的一拳却也让尹奎男感到吃痛,连揪着衣领的力道都卸了半分。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让恩智挣开了一点束缚,也彻底撕碎了尹奎男最后一点耐心。
“找死!”尹奎男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指尖泛著寒光,就要朝着恩智的脸狠狠抓下去。
“尹奎男!住手!”
朴善华老师尖叫着冲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尹奎男的胳膊,“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要伤害学生!”
尹奎男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猛地一甩胳膊。朴老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重心瞬间不稳,踉跄著向后退了五六步,后背重重撞在了水泥墙上,捂著被甩得发麻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半天直不起腰。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