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山高中一楼厕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隔间门大多敞着,满地狼藉,只有最里面的角落,还藏着几个活生生的人。
张荷莉正蹲在地上,指尖细细摩挲著箭尖,将散落的箭矢一支支收进箭筒,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尽数别到耳后,抬手将长发束成一个紧铁后颈的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冷白的脖颈。
明明是身处绝境,她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清亮又坚定,带着射箭运动员独有的沉稳与果决,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求生的武器,而是即将上场的赛具。
“我要去二楼。”
她站起身,将箭筒牢牢背在背上,长弓握在掌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靠在隔间门板上的朴美珍挑了挑眉。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剪得参差不齐,耳骨上嵌著一枚小小的银钉,指尖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看着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几分混不吝的桀骜。她懒懒地抬眼,语气里带着不解:
“为什么要去二楼?想出去绕后面不是更好吗?”
“我弟弟在二楼五班。”张荷莉抬眼看向她,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还在教室附近,我要带他走。”
“喂,你疯了?”朴美珍直起身,把烟叼在嘴角,“都这个时候了,你弟弟还会乖乖坐在原班座位上等着你?说不定早就”
“你看到他变丧尸了?”张荷莉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
“也不是不无可能啊!”
“你”
话音落下,两人瞬间对视。张荷莉握著弓的手微微收紧,朴美珍也把嘴角的烟拿了下来,往前半步。狭小的空间里,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两个同样有主见、同样不好惹的女生,眼神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眼看着就要剑拔弩张。
“别光用嘴巴吵啊,赶紧打起来啊!”
缩在角落的刘俊成突然探出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怕丧尸怕到发抖。
这话一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顿住,同时转头,齐刷刷地看向刘俊成,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你有病?”。
刘俊成立刻缩了回去,摆着手连连赔笑:“对不起!对不起!当我没说!”
两人看着他这副怂样,都无语地嗤了一声,但刚才那点针锋相对的敌意,也瞬间散了个干净,反倒莫名多了点莫名的默契。
张荷莉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厕所门口走,只帅气的留下一句干脆利落的话:“想跟来的,自己跟上。”
话音落,她已经抬手拉开了厕所门的插销,没有半分犹豫。
”朴美珍看着她的背影,嘴上虽然吐槽著“真讨人厌”,但嘴角却忍不住勾了一下,抬脚就快步跟了上去,路过刘俊成的时候还踹了他一脚,“愣著干嘛?走了!”
一旁的郑敏宰也立刻握紧弓箭,沉默地跟了上去。
厕所门被轻轻推开,几人依次走出。走廊里光线昏暗,零星游荡著丧尸,几人配合默契,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张荷莉走在最前,眼神锐利如鹰,遇到落单丧尸,抬手便是一箭,精准贯入丧尸头颅,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
朴美珍守在侧翼,随时准备补刀;郑敏宰一边帮张荷莉输出,一边时不时看下身后的情况,不给丧尸任何偷袭的机会;
而刘俊成则将几人护在身前,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一路有惊无险,途经两间教室时,他们发现了躲在课桌下、瑟瑟发抖的几名落单学生。几人没有犹豫,顺手将人救下,有这几个战力强悍的人护着,几名原本面无血色的幸存者,眼里也多了几分希冀。
一行人悄声抵达一楼一间空置的教室,暂时停下休整,清点剩余的装备与体力。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广播突然炸响,电流声过后,陈默的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咳咳,喂喂喂?听得见吗?所有还活着的同学、老师,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啊!
我是二年级五班的陈默,我和我的同学们现在在天台,这里很安全,我们已经联系上警方,救援很快就会到达。
现在我们在二楼广播室,所有还活着的同学、老师,听到广播后,有能力的立刻来二楼广播室集合,我们会带你们一起去天台。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不会等太久,想活下来的,抓紧时间!”
广播的余音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回荡,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被救下的学生,瞬间捂住了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们终于听到了名为希望的声音。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