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后,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般的欢呼,接着,欢呼声如同传染般席卷了整艘船。劫后馀生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
芙宁重新站起身,尽管腿还在发软。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裙,再次恢复了那带着贵族式冷静的姿态。
“陀手,维持最低安全航速,顺着水道前进。”
“船工组,立刻评估船体损伤,尤其是左舷进水点,优先修补。”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进食、恢复体力。”
“我们————离开这里了。
与此同时,神之社附近。
残破的黄金神社在云海上倾斜,支撑大殿的十二根黄金柱已倒伏半数,穹顶破开数个大洞,万迈克尔空的稀薄天光投射而下,在弥漫的金属粉尘中形成道道光柱。
光柱中央,两人对峙。
艾尼路悬浮于离地三米处,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汗珠。
这对他而言是极罕见的。作为自封的“神”,他早已习惯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汗水、喘息、疲惫,这些都是凡人才有的窘态。
但现在,他的胸腔正不受控制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火辣辣的灼痛。
背后,四只刻着勾玉的太鼓表面,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金色电弧此刻变得黯淡、紊乱,时而“噼啪”炸起一簇火花,又迅速熄灭。
他已经倾尽全力。
从最初的“神之制裁”,到后来的“雷鸟”、“雷龙”,再到最后的“雷神”形态—一他将响雷果实开发出的几乎所有攻击手段,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向下方那个银发的青海人倾泻了上千次!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空岛最勇猛的战士化为焦炭;每一次雷鸣,都足以摧毁半条天使街。
可那个男人————
诺顿站在一片狼借的黄金地板上,脚下是被雷电反复熔炼又冷却、呈现出诡异琉璃质感的焦黑地面。
他身上的黑色狼毛大衣多处破损,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除了衣服微微有些脏烂,这个男人根本没受伤!
艾尼路咬紧牙关,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
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反噬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感到体内那原本如汪洋般澎湃的雷电能量,此刻竟出现了一丝————枯竭的预兆。
这怎么可能?!
他是雷!是自然化身!是无限能源的掌控者!
可是————
艾尼路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十几分钟—
无论多么强力的雷击,都无法伤害到诺顿的肉体。艾尼路自问已经倾尽全力O
更让艾尼路心寒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诺顿的“适应”速度肉眼可见。
一开始,雷击还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到了后来,红痕越来越浅,出现得越来越少;到最后几分钟,绝大多数雷击落在他身上,连红痕都不再留下,只有衣物焦黑破损。
这个男人的肉体,在战斗过程中————变得更能抗雷了?!
“怪物————”
艾尼路嘴唇翕动,吐出无声的两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雷电,对这个青海人而言,仿佛只是稍微强烈一点的“静电”
O
而真正让艾尼路绝望的,是诺顿的“反击策略”。
从一开始,诺顿就清楚自己无法直接击中元素化的雷电。
但他采用的策略简单、粗暴、有效到令人发指I
以极致强大的拳力,逼迫艾尼路不断进行闪避、防御。
以及用肉身硬抗艾尼路的攻击。
恶魔果实能力者使用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等到艾尼路的体力消耗殆尽,无法完成完美的元素化时,诺顿的拳头就能造成伤害了。
“还要继续吗?”诺顿开口,声音平稳。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熔金凝固的地面发出“咔嚓”脆响。
艾尼路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瞬间元素化,向后闪铄出三十米!
拉开距离后,他才重新凝聚实体。
这是他十几分钟内养成的条件反射。
可这一次,诺顿没有出拳。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艾尼路,那眼神仿佛在嘲笑艾尼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滔天的耻辱感吞噬了艾尼路。
他是神!是空岛唯一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竟然在一个青海人面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本能逃窜!
“我————我可是————”
艾尼路想怒吼,想再次凝聚雷电,想发动最后的、赌上一切的攻击。
但身体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