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跟着两辆皮卡,车斗里站满了端枪的雇佣兵,车灯在浓密的树冠下打出光柱。
机枪手“哗啦”一把拉开枪栓。
副驾驶的通信兵紧捏着对讲机,冲着话筒扯着嗓子嚎:“响尾蛇!响尾蛇你他妈吱个声!”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只传回一声响亮的:“阿巴!”
通信兵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两秒,又贴回去听了一遍。
还是“阿巴”。
他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独眼鳄,嘴巴张了张,没敢说话。
独眼鳄目视前方,嘴角叼着没点燃的雪茄。他屈起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后头皮卡上的副手秒懂,果断打手势:“灭灯,散开,准备接敌!”
苏名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那辆吉普的轮胎上。
这车外头焊了一层厚钢板,车顶还架着重机枪和弹药箱,重量惊人,绝对飙不快。
他瞥了一眼路边刚拉好的第一道钢丝,高度卡在轮胎上沿。对付步兵够用,对付这种铁王八,纯属刮痧。
“换方案。”苏名蹲下来,从脚边拽起那两根高分子动力牵引绳。
这玩意是从雇佣兵战术背心上扒下来的:军用级别,额定拉力四吨,弹性极低,专门用来牵引车辆脱困。
凌翘紧跟过来蹲在他旁边。
苏名指了指前方最窄的那个喉口,两棵铁木之间不到三米半的缝隙。
“绳子绑那两棵树上,离地二十公分。”
凌翘看了一眼逼近的车灯:“离地二十?你确定?”
“对。”
凌翘没再问,接过一端绳头,猫着腰冲向右侧那棵铁木,苏名拎着另一端绑左侧。
引擎声已经近到能听清气缸里活塞的敲击了。
苏名把牵引绳在铁木树干上绕了三圈,拉紧,打了个双环死结。绳子离地面大约二十公分,在烂泥和落叶的复盖下几乎看不见。
凌翘也固定好了,快速退回苏名身边,两人一起钻进路边的灌木丛。
这条路全是烂泥和树根,吉普开不到四十。
但独眼鳄压根没打算减速,这种悍匪骨子里信奉的就是大力出奇迹,油门踩到底。
树冠上载来“阿巴”的叫声。
苏名抬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往后指。
阿巴拍拍大壮,俩人跟野猴子似的,呲溜一下窜到了后方安全的树冠上。
吉普车冲出了最后一丛灌木。
车灯的光柱直直打在烂泥路上,照亮了峡谷两侧的树干和密密麻麻的气生根。
驾驶座上的独眼鳄看清了前方的窄口,不但没减速,反而踩深了油门。
引擎咆哮了一声,轮胎在烂泥里打出两道深槽,车身猛地往前蹿了一截。
苏名的手指在灌木枝上轻轻叩了两下。
二十、二十五、差不多三十……
轰!
吉普车前轮毫无防备地撞入窄口。
两根高分子牵引绳被前轮卷住的瞬间,绳子猛然绷直。
两侧铁木的树干同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树皮被勒出两道白色的深痕,但没断。
吉普车前轮立刻被兜住,轮胎在绳面上疯狂空转打滑,刺鼻的橡胶焦臭味冲天而起。
但四驱系统的后轮还在拼命使劲!
狂暴的扭矩毫无保留地砸在后轴上,后轮死命往前推!
前头卡死,后头猛推,庞大的动能无处释放。
车尾先是轻微抬起,象一头正在低头喝水被人提了尾巴的牛。
下一秒——
“轰!!”
三吨多重的改装吉普车,硬生生绕着前轴,凌空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坨钢铁巨兽车底朝天,重重地砸在烂泥地里,掀起的泥浆足足飙飞出去六七米!
车顶那挺拉风的重机枪,一头插进烂泥,枪管直接折成了麻花。
引擎还在空转,四个轮子朝天转着,发出无力的嗡嗡声。
后方的两辆皮卡急刹车。
第一辆皮卡的司机反应够快,方向盘一打,车头堪堪偏过,侧面擦着翻倒吉普的底盘滑了过去,甩出一片火星。
第二辆就没这运气了。
司机踩刹车的时候,烂泥路面已经给不了足够的摩擦力。
皮卡的轮胎锁死后在泥浆上漂了出去,车身打横,一头怼上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铁木。
铁木纹丝不动。
皮卡的引擎盖从中间猛地向内凹陷,水箱随之炸裂,白色蒸汽混着冷却液喷出三迈克尔。
车斗里的雇佣兵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从车斗里甩了出去,摔进烂泥里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