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群人逃,又能逃多远?雨林虽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迟早会被那些拿火器的人象猎物一样追上。
与其在逃亡中屈辱地死去,不如……老酋长咬紧了牙关。
他将那枚生锈的子弹壳狠狠攥进手心,举起鸟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苏名,然后重重砸向地面!他喉咙里爆发出苍老悲壮的嘶吼,那声音里没了恐惧,只剩下困兽般的怒吼。
全族野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酋长的决心,他们停止了后退,跟着酋长举起了武器,发出了震动林鸟的回应!
雨林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参天大树、轫性极强的气生根和随处可见的沉重倒木。
苏名把野人们分成三组,壮汉带着几个人负责搬运重物,砸鱼大妈带几个妇女负责编织藤蔓,阿巴负责跑腿打杂。
没有火药,没有地雷,但在苏名眼里,重力加速度和弹性势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器。
“石头,往树上吊。”苏名比划着名,让壮汉去抬一块几百斤重的长条形圆石。
壮汉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石头纹丝不动。他挫败地垂下头。
苏名摇摇头,捡起一根粗壮的铁木树干充当撬棍,底端塞进圆石下方,再捡了块巴掌大的硬石垫在铁木中间当支点。
他伸出一只脚,踩在铁木另一端,轻轻往下一压。
几百斤的圆石“骨碌”一下,顺着斜坡滚到了预定位置。
周围十几个野人看得目定口呆,随即扑通跪倒一片,对着那根神奇的木头连磕三个响头。
“别拜木头,这叫杠杆原理。”苏名摆摆手,接着指挥道:“把这玩意用气生根吊到那两棵树中间,高度两米五。”
另一边,阿巴和几个年轻野人正在处理一种被称为雨林弹簧的红皮韧木。
苏名让他们把几棵骼膊粗的韧木强行拉弯,用大妈编好的藤蔓锁死,前端绑上削尖的竹刺。
阿巴对这种弯曲的木头充满好奇,他凑近用手指戳了戳锁扣处的藤条。
苏名刚要出声阻止,就听见“崩”的一声闷响。
藤条滑脱,韧木直接弹开。
阿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巨大的弹力直接掀飞,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挂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摇摇晃晃。
大妈手舞足蹈,觉得这玩意儿比手里的石头好使多了,纷纷开始拉树。
花了一个下午,部落周围的关键路径上,被改造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阵。
绊马索连着落石,落石砸断藤蔓触发竹刺,竹刺反弹带倒周围的腐木。一环扣一环,全自动物理流水线。
陷阱布置完毕。
苏名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走到一棵大榕树下坐下,从背包里摸出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气温逼近三十八度,林子里的湿气闷得人喘不过气。野人们已经按照吩咐,涂满泥巴隐藏在树干和草丛后,整个部落一下子空无一人,只剩下广场中央那口烧干了水的神锅。
凌翘走到苏名旁边,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还有大概四十分钟。”
苏名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碎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凌翘。
凌翘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雨林里的虫鸣声很大,远处有鸟在叫。
“我以为你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钱。”凌翘嚼着饼干,忽然冒出一句。
苏名啃了一口自己那半块,含含糊糊地说:“现在也在想。”
“……”
“一百二十个雇佣兵的装备,扒下来转手卖掉,怎么着也值个几百万美金。”苏名认真地算着,“防弹衣、夜视仪、通信设备,都是硬通货。”
凌翘嘴里的饼干差点喷出来。
“你他妈……”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去扒。”苏名瞥了她一眼,“让阿巴去,他干活积极。”
凌翘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口咽下去,懒得再搭理他。
远处的雨林里,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雷。
是引擎。
凌翘神色一凛,苏名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引擎声从西北方向传来,不止一台。
苏名侧耳听了两秒,转头看向凌翘:“来了。”
凌翘拉了一下背包带,检查了腰间的手枪。
苏名朝树上的野人小孩吹了一声口哨,三个孩子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绳头。
峡谷另一端的密林深处,树冠开始晃动。大批人马踩踏灌木丛的噼啪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