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山驾轻就熟地把大切诺基停在门口,先跳落车,抖了抖貂皮大衣上的雪,然后殷勤地跑到副驾驶开门。
“哥,今儿这一仗打得,必须好好补补。”包大山搓着手,满脸堆笑,“这家铁锅炖大鹅是一绝,用的是漠河的笨鹅,肉紧,炖出来的汤,嘿,往嗓子眼儿一灌——”
“后面那个呢?”苏名指了指后座。
包大山拉开后车门,宋大宝缩在角落里,手腕还被风筝线拴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红花棉袄皱成一团,脸上两个巴掌印已经从红色过渡成了紫青色。
包大山三下五除二把线解了,拽着宋大宝的领子往外拎。
宋大宝刚落车,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行了行了,走吧。”包大山把他架起来,往馆子里推,“进去先吃口热乎的,你那胃再空下去,回去你爹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
三个人进了馆子,这时并非饭点,馆子里有些冷清,只两三桌客人围着铁锅喝着酒,高声阔论。
老板娘是个嗓门贼大的东北大姐,一看来了仨人,远远就喊:“坐炕上!暖和!”
包大山点了一锅铁锅炖大鹅,又要了几个硬菜。
菜还没上,宋大宝就开始往桌上趴。
包大山给苏名倒了杯热水,压低声音:“哥,他这是不是被您那俩大逼兜给扇懵了?要不要给他灌点啥醒神补脑的玩意儿?”
苏名看了眼宋大宝:“饿的。”
包大山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他转头盯着宋大宝,又好气又好笑地问:“大侄子,你在林场到底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宋大宝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刘哥说了,剥蒜主管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两顿苞米碴子粥,周末加一根咸菜……”
包大山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大侄子,你看看你,出门带三千万,最后饿成这逼样。你要是花三千块在镇上下馆子,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骗去剥蒜啊。”
宋大宝终于抬起头,眼框泛红:“那能一样吗!那三千万是我的创业基金!”
“你他妈创业就创了个剥蒜公司?”包大山差点把桌子掀了。
铁锅端上来的时候,宋大宝闻到那股油汪汪的鹅肉香味,眼睛一下就亮了。他也顾不上什么创业帝国了,两只冻疮手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
两千公里外,云海市宋家庄园。
走廊里的灯泡换过三次了,这两天宋建国把所有灯都开着,说黑的地方不吉利。
“老爷,您好歹喝口参汤。”管家老王端着碗,轻手轻脚地站在门口。
“喝个屁!”宋建国一把推开,“那个逆子要是死了,我喝啥都是断肠汤!”
他蹲在书房的佛龛前,胡子拉碴,眼窝塌陷,穿着件皱巴巴的真丝睡衣,面前的檀香都烧了一大把了,满屋子烟气缭绕,跟寺庙似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宋建国浑身一激灵,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书桌上抓起手机。
屏幕上,“众寻”APP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提示:接单人“书生”已提交任务完成申请,并上传了目标状态证明。】
“完……完成了?”宋建国先是一愣,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菩萨保佑!祖宗显灵!那逆子还活着!”
老王凑过来:“老爷,这不是好事吗?”
“对对对!好事!天大的好事!”
宋建国颤斗着手指点开APP,找到了那张作为证明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照片里,他儿子宋大宝穿着一件大红花棉袄,双手被细线捆在一个车门把手上,脸上两个左右对称的巴掌印。嘴角挂着半截来历不明的白色渣子。眼神惊恐。
整个画面的构图和色调,跟绑架撕票前的威胁视频截图,一模一样。
宋建国手里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老……老王……”他声音飘忽,“你说‘任务完成’,还附带照片……这是什么意思?”
老王弯腰捡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也白了。
“这……这个……”老王咽了口唾沫,“也许是书生爷爷在向您展示……工作成果?”
“工作成果?!”宋建国失声大叫,“他把我儿子捆成这样拍照发我,这是工作成果?这不是索要赎金还能是什么?!”
巨大的恐惧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两腿一软,“扑通”跪在了佛龛前面。
“是我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劳烦书生爷爷亲自出手!”
老王急忙上前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