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他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凌晨四点,莫卡机场外围。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那是远方炮火顺着风带过来的。大金牙带着十五个小弟,整整齐齐地蹲在机场货运口的阴影里。

    每个人手里都抓着半截陈年的干压缩饼干,嚼得嘎巴响。

    大金牙把两万美金死死贴在胸口,那地方已经汗湿了。他看着从依维柯上下来的苏名,想站起来,腿却蹲麻了,直接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

    “苏总。”大金牙神色肃然,“您放心,这笔是项目激活资金,每一分我都会记帐。您安心回国,这边的业务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苏名“恩”了一声,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盒还没开封的红塔山扔过去,说道:“省着点抽,要是发现有人挪用安保费去赌,我回来就不是清算资产,是清算人头。”

    大金牙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哪能啊!谁敢动您的钱,我先把他埋进矿井里当支柱!”

    老高路过大金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大金牙重重点了下头。

    “行了,别搞这种生死离别的戏码。”老赵拽着苏名的骼膊就往候机厅里拖,步子迈得飞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再待下去,这帮黑哥们儿指不定要在机场门口给你立个长生牌位,顺便收点过路费。赶紧走!”

    机场值机口。

    一个戴着五彩花头巾的黑人大姐坐在柜台后,嘴里啪嗒啪嗒地嚼着口香糖。她抬头看了一眼老赵,又低头看了看护照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赵,西装革履,发型支棱,眼神里透着一股“江大保安处我最牛”的自信。

    现在的柜台前的老赵,保安服被树枝划成了条条,脸上全是黑灰和黄土的混合物,怀里抱着个瘪了一大块的保温杯,眼神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救救我”。

    大姐停下咀嚼,歪着头,用生涩的法语问了一句。

    老赵完全没听懂。

    他把护照往前一推,用中文说了句:“回家,求你了。”

    大姐低头看了一眼护照,再抬头看了一眼老赵本人。

    看了两秒,她拿起护照,凑近了端详了一下照片,又端详了一下老赵的脸。

    老赵在非洲这两天,被太阳晒的、被风沙吹的、被各种应激反应折腾的,整张脸比护照上老了十五岁,颧骨颜色深了两个色号,眼袋能装下一整袋速效救心丸。

    大姐嚼着口香糖,把护照翻来复去看了三遍。

    老赵声音沙哑地说:“……这是我,真的是我,两天前的事。”

    大姐重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职业性的怀疑。

    旁边的李长风探过头,平静地补了一句英文:“He had a rough day.(他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大姐这才啪嗒嚼了口口香糖,把护照递回去,开始敲键盘。

    老赵攥着护照,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低声说:“我是人,不是树,一天能老这么多?”

    “你对比一下照片。”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护照上的自己,又用保温杯侧面的反光照了照现在的脸。

    他把保温杯翻了个面。

    “不看了。”

    当波音747的起落架收起,机舱外掠过非洲红色的土地时,老赵整个人瘫在了头等舱的皮椅上。

    他这辈子都没觉得飞机的引擎声这么好听,跟仙乐似的。

    “老李。”老赵侧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荒原,“你记着,我老赵这辈子要是再踏上非洲的土地,我就跟你姓。我回学校就写申请,哪怕去管女生宿舍的自行车棚,我也不出来调研了。”

    李长风面无表情:“免了,我不要你这门亲戚。”

    老赵眼角抽了抽,已经没力气反驳。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舷窗外先是云,然后是山,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和公路,然后是飞机落地时轮胎触碰跑道那一声沉闷的震动。

    机舱里有人鼓掌。

    工程师里有几个年轻的,眼圈都红了,正强忍着泪。老高靠着舷窗,看着外面的地面,一只手搭在行李架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绷着,一声没吭。

    出了廊桥,老赵脚踩在地上,踩了两下,确认是真实的地面,才开始往前走。

    他们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穿过自动门,外面的空气迎面扑来——没有沙尘,没有硝烟,有一点点潮,夹着路边绿化带的草味,和不知哪里飘来的烤串香。

    老赵站在出口,深吸了一口气,没动。

    李长风站在他旁边,也没催他。

    大厅外面的接送区,电动车的外卖小哥骑着车从旁边穿过去,头盔上夹着一个平放的外卖箱,一手扶把一手在刷手机,毫无防备地消失在人流里。

    老赵看着那个背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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