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流线型的现代快艇像捕食的鲨鱼,死死咬住那艘破烂的驳船。
距离拉近至三十米。
野狗站在快艇最前端,单手抓着战术护栏,狂风将他的战术背心吹得猎猎作响。通过墨镜,他清楚地看到了那艘破船船尾,那个东方年轻人脸上那种……令人欠揍的平静。
“跑?这回我看你往哪跑!”
野狗狞笑。他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尤其是当老鼠自以为聪明的时候。虽然那个东方人刚才撒了一堆土让他虚惊一场,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看着苏名。
苏名也看着他。
野狗松开护栏,挑衅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苏名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他弯下腰,手搭在那个用两根钢筋临时拼凑的巨大闸刀开关上。
“老师没教过你吗?不管是做人还是开船,都别靠太近。”
“尤其是水里有铁粉的时候。”
苏名轻声低语。
闸刀合上。
“滋滋滋——”
刺耳的电弧爆鸣声陡然炸响!船舱中部,几十个串联的卡车蓄电池组瞬间释放出全部能量,狂暴的电流沿着没入水中的两根手腕粗钢缆,瞬间注入那片红褐色的浑浊水域!
那几大袋铁矿粉形成的浑浊带,恰好将三艘快艇完全包裹。
电流通过。
混合了铁粉的河水导电性剧增。
在这方圆几十米的水域内,狂暴的电流瞬间将这片水域变成了死亡电网,甚至能看到水面上跳跃着细微的蓝色电弧。
对于机械来说,这顶多有点酥麻。
但对于这种装备了精密电子点火系统、GPS导航、智能电喷引擎的现代化快艇来说,这就是一场针对心脏的“电子除颤”。
还是电压调到最大的那种。
“嗡——噗!”
三艘快艇的仪表盘迸射出连串火星,所有指示灯狂闪一瞬,随即彻底熄灭。精密的电喷引擎倾刻间变成了废铁。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失去动力,快艇尤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水墙,速度骤降!
但物理学的惯性定律,此刻接管了一切。
船停了,人没停。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
还保持着挑衅姿势的野狗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因巨大的惯性被狠狠甩了出去,面部重重撞在坚硬的防风玻璃上。
“啪叽!”
他的脸和坚硬的防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两条鼻血当即飙出,在玻璃上画出两道红痕。
“Fuck!谁踩刹车了?!”
野狗捂着剧痛的鼻子,感觉自己刚刚用脸刹住了船,疼得眼泪鼻血一起狂流。
他不理解。
刚才还在全速狂飙,怎么突然就象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仅是他,后面两艘船上的雇佣兵更是惨烈,有的直接飞进了满是鳄鱼的河里,有的撞在机枪架上,象是叠罗汉一样摔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大!船不动了!”
驾驶员疯狂地拧动钥匙,拍打控制台:“所有电子设备都黑屏了!引擎没反应!这……这地方有鬼!”
河水依旧浑浊,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片水域变成了禁区,吞噬了所有现代科技的骄傲。
而在他们前方五十米。
那艘丑陋、破旧、冒着黑烟、震动得象拖拉机成精一样的“真理号”,依然在“突突突”地稳步前进。
它慢,它吵,它丑。
但它不停。
“那……那我们的发动机为什么没事?”
驳船上,一个年轻工程师扶了扶差点震掉的眼镜,看着后面趴窝的快艇,弱弱地举手提问。
这不科学。
大家都在水里泡着,凭什么对方的高科技趴窝了,我们的破烂还能跑?
王大锤正抓着栏杆兴奋得满脸通红,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笨!有没有点常识!”
王大锤指着那三台轰鸣的怪物,激动地吼道:“看见没!咱们这是老古董柴油机!纯机械结构,连个电子组件都没有!电磁脉冲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这就叫……这就叫返璞归真啊!哈哈哈!”
年轻工程师捂着脑袋,看着那黑烟滚滚的烟囱,恍然大悟。
原来穷和破,有时候也是一种战术优势。
河面上。
野狗捂着流血的鼻子,看着那艘破船渐行渐远,气得肺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