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父请起。”
太甲上前,双手扶起伊尹。
“相父何罪之有?若非相父,太甲至今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昏君。”
伊尹老泪纵横,再也说不出话来。
太甲起身,看着周围跪伏的百官,忽然笑了笑。
“诸位可知,太甲在桐宫这三年,最难忘的是什么?”
百官茫然。
太甲指了指身后那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商族世代膜拜的玄鸟图腾。
“是玄鸟。”
他的目光落在那石柱上,眼中满是感慨。
“那夜,太甲在祖父灵前痛哭流涕,怨恨相父,怨恨苍天。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
“梦中,玄鸟显灵了。”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心中诧异。
玄鸟显灵?
那图腾如何会显灵?
太甲却浑然不觉众人的疑惑,只是将那日梦中被骂的场景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图腾会骂人?
众官面面相觑,虽觉此事匪夷所思,但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气度沉凝的太甲,与三年前那个暴虐乖张的昏君判若两人,又不得不信。
若非玄鸟显灵,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翻天复地的变化。
伊尹虽觉此事有些蹊跷。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玄鸟显灵,甚至还会骂人。
但看着太甲那真诚的目光,看着百官虔诚的跪拜,再看看那石柱上沉默的图腾,他最终也只是微微一笑,随众人一同拜了下去。
不管如何,结果是好的,便足够了。
当日,太甲随伊尹及百官,离开桐宫,回归朝堂。
归朝之后,太甲果然一改旧习,勤政爱民,修德守法。
他尊伊尹相父,事之如父,凡军国大事必先咨询。
伊尹亦尽心辅佐,君臣相得,传为美谈。
……
这一切,都被青梧与元凤看在眼里。
此时小炎雀已经得到了原谅,落到了元凤的肩上。
在此间玩了许久,它与这大商之间也结下了一份微妙的气运相连。
看到大商气运回升,小炎雀兴奋地在元凤肩头蹦跳,发出清脆欢快的啼鸣。
“没想到这一骂,还骂出了个贤君。”
青梧望着远处亳都方向。那里,太甲正与伊尹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贺,气运蒸腾而上,隐隐有中兴之象。
元凤却只是扫了一眼,随意地开口道:
“我只是单纯觉得那昏君该骂罢了。”
她说的是实话。
那一夜出现在太甲梦中,对其痛骂一顿,纯粹是因为看不过眼。
堂堂成汤之后,竟只会跪地哭诉,怨天尤人,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种人,不骂不足以醒,不骂不足以愧。
小炎雀却不这么想。
它在元凤肩头轻轻蹭了蹭,又啾啾叫了两声,显然是不认同她的说法。
元凤一个眼神扫过去。
小炎雀的叫声戛然而止,整个身子一僵,翅膀紧紧收拢,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青梧见状,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走吧。出来得够久了。”元凤道。
青梧点了点头,却说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投向某个方向。
远处,数道气息正朝亳都方向疾掠而来。
在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那几道气息却是立即四散而开,逃也似地远离开了。
……
另一边。
孔宣与金鹏正驾着遁光,悠哉游哉地朝商都方向飞去。
在他们身后,两道身影正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正是无支祁与袁洪这两只猴。
“蠢货,你飞那么慢,是没吃饭吗?”
无支祁回头冲袁洪龇牙咧嘴,满眼挑衅。
袁洪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继续闷头赶路。
无支祁见他不理自己,更来劲了:“我说你这白毛猴子,整天闷头闷脑的,跟块石头似的,怪不得老大收你的时候你还在发呆。”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被收的吗。我可是跟大哥大战三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大哥惜才,才收我当小弟的。”
袁洪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只有两个字:傻逼。
见到他这满脸的不屑,无支祁顿时炸毛了:“你那什么眼神?不服来打一架啊”
“懒得。”袁洪惜字如金。
你就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