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防将其束缚、阻挡,方能保护人族聚居之地。
于是,他征发大量民夫,采集土石,在各大水系沿岸,尤其是人族城池、农田聚集区的外围,修筑起高大绵长的堤坝。
此法在初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将洪水暂时挡在了某些局域之外,保护了部分田舍,也赢得了短暂的赞誉与希望。
然而,水无常形,其势浩大。
鲧一味堵截,忽视了水流需要疏导宣泄的自然规律。
被强行束缚的洪水并未消失,反而在不断积聚能量,抬升水位,加剧了对堤坝的压力,同时也迫使洪水查找新的薄弱点或改道冲击其他地区。
更严重的是,单纯加高堤防,无法解决上游来水、中游淤积、下游泄洪不畅等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因局部水位异常抬高而引发更可怕的溃坝风险。
经过多年的堵治,隐患已然深种。
终于,在一场持续数年的暴雨之后,积蓄已久的恐怖能量骤然爆发。
多处关键堤坝在洪峰的持续冲击与浸泡下,相继崩溃决口。
积蓄多时的洪水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凶猛的姿态,咆哮着冲垮一切阻碍,横扫大地。
这一次的损失,远超以往。
无数辛勤修筑的堤坝化为乌有,大量本以为安全的城池村落瞬间被吞噬,田亩尽毁,人畜死伤不计其数,幸存者流离失所,瘟疫饥荒随之蔓延,人族元气大伤,哀声震动天地。
治水失败,酿成巨灾,鲧难辞其咎。
帝舜虽痛心其劳苦,但面对如此惨重后果与汹涌民怨,不得不依律严惩。
最终,鲧被定罪流放至边荒的羽山。
这位曾满怀壮志、试图以堵抗天的治水者,在羽山荒凉之地,背负着失败者的罪名与内心的巨大痛苦,郁郁而终,令人扼腕。
鲧的失败,给人族上了沉重的一课,也让根治水患的难题,变得更加严峻与急迫。
帝舜望着疮痍满目的大地与悲泣的百姓,心中沉重无比,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治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