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鞋“走”得很快,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直奔一楼灵堂。
灵堂里,水晶棺还开着。周文轩的尸体躺在里面,左脚穿着另一只绣鞋。
地上那只鞋“走”到棺材边,停住。
然后,鞋尖抬起,轻轻一跳,跳进棺材里,落在周文轩右脚边。
“它要穿另一只脚!”李悦惊呼。
可鞋没动。
它躺在那里,鞋尖对着周文轩的右脚,微微颤动,像在犹豫。
棺材里,周文轩左脚上那只鞋,也开始颤。
两只鞋,隔着尸体,互相“感应”。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文轩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直挺挺的,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盖在脸上的白布滑落,露出那张化妆后依然扭曲的脸。
眼睛,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直勾勾盯着前方。
“呵呵”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
然后,他动了。
左脚先抬起来,穿着绣鞋的脚,迈出棺材,踩在地上。
接着是右脚——光着的那只,也抬起来,落下。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站在灵堂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脚,又看看右脚。
然后,他笑了。
笑声沙哑,诡异。
“鞋齐了”
是周文轩的声音,可又不像。声音尖细,带着股子戏腔的味儿,像女人在说话。
“师姐你的鞋齐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霄手里的另一只绣鞋。
“还我鞋”
王霄握紧鞋,后退一步:“你不是周文轩。你是谁?”
“我?”周文轩歪了歪头,动作僵硬,“我是白三爷的徒弟,周文轩。我也是蝶衣的师弟。”
“你害死了白蝶衣。”王霄说。
“我没有!”周文轩——或者说,周文轩尖叫,“我没有害她!是师傅!是师傅把她卖给军阀的!我只是只是没拦住”
“你没拦,就是帮凶。”王霄冷声。
周文轩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说:“是,我是帮凶。师姐对我好,教我唱戏,给我留饭。可师傅要卖她,我不敢拦。我害怕”
“后来师姐死了,怨气不散,师傅请道士把她炼成戏傀。我偷偷去看她,她求我,说想入轮回,让我把她的绣鞋藏起来,别让师傅找到。”
“我答应了。可我只藏了一只,另一只被师傅拿走了。后来师傅死了,鞋不知去向。直到前些天,一个外地人拿着这只鞋来当,我一看就知道,是师姐的。”
“我收了鞋,供在师傅牌位里,想赎罪。可晚上,鞋里的残魂醒了,上了我的身我控制不住”
他说话颠三倒四,可王霄听明白了。
白蝶衣的魂,一半在戏服里,成了戏傀。一半在绣鞋里,成了残魂。
周文轩藏了一只鞋,想赎罪,结果被鞋里的残魂反噬,死了。
现在,两只鞋凑齐,残魂完整,控制了周文轩的尸体,要“归位”。
“你想干什么?”王霄问。
“我要去找师姐。”周文轩说,“她的魂,困在老宅里。我要把鞋还给她,让她入轮回。”
“你知道她在哪儿?”
“知道。”周文轩点头,“师傅当年请的道士,是幽冥教的人。他把师姐的魂,卖给幽冥教了。现在,她在幽冥教手里。”
幽冥教。
又是幽冥教。
“她在哪儿?”王霄追问。
“在”周文轩刚开口,身体突然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西装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绿幽幽的,像鬼火。
“他们来了”
他声音发颤,转身就跑。
不是往外跑,是往后院跑。
“追!”王霄跟上。
周文轩跑得极快,不像尸体,像活人。他冲进后院,冲进别墅,上了二楼,扑进书房,一把抓起那个裂开的牌位,狠狠往地上一摔。
“咔嚓!”
牌位彻底碎了。
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手绘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著几个地点。
最显眼的一个,画著个
“地、地图”周文轩捡起纸,递给王霄,“这是师傅藏的,幽冥教分坛的位置。我、我偷偷抄了一份”
王霄接过,扫了一眼。
地图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