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在此处裂开一道细缝,血珠凝滞如赤色琥珀。
指尖微颤,却稳如刀锋,在阴影里划出第一道锐角。
逆枢阵,起笔。
每画一笔,就像是用钝刀子去刮骨头上的神殿符文,
那种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崩解感,让他握刀的右手几乎痉挛。
但他必须画。
“咳……”
一口血沫呛在喉管,沈砚借着这股剧痛产生的精神极值,
强行逆转了心引刃的单向传输通道。
如果不给点“燃料”,她撑不到破局。
苏晚照原本已经因为疼痛而视线模糊的右眼,突然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冰雪。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她眼前的血色炼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呼啸的风雪。
那不是幻觉,是记忆。
是十年前那个冻死人的冬夜。
苏晚照“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那是沈砚的视角。
十岁的他趴在她的背上,浑身滚烫,烧得神志不清。
那时候的苏晚照也只是个半大的姑娘,背着他在乱葬岗的死人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风雪里,她忽然停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累,而是路边倒着一具无名尸,衣衫褴褛,脸被冻在泥水里。
背上的沈砚迷迷糊糊地想催她走,却感觉到背着他的姑娘哪怕气喘吁吁,
还是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扯下自己并不厚实的外袍一角,盖在了那尸体的脸上,
又弯腰捧起一捧干净的雪,盖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死了也得有个体面。”
年轻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十年的时光,直接要在苏晚照如今的脑海里炸开。
这是共情残响第一次捕捉到“活人”的记忆。
这份记忆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漫天风雪里,那一捧盖在死人脸上的雪,
和那一刻少年趴在她背上,死里逃生却感到无比安定的心跳。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收缩,眼眶酸胀得厉害。
“啪。”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那白衣献心者不知何时已站在沈砚身后,脚尖在那刚成型的血阵上一碾,
那尚未闭合的“逆枢阵”瞬间崩散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污泥。
“多余。”
献心者甚至没有看沈砚一眼,只是抬头看向苏晚照,语气里带着一丝名为怜悯的残忍:“你
越是记得清楚谁爱你,等会儿他们为你死的时候,你就越会疯,
记忆这东西,有时候是刀子。”
话音未落,苏晚照右眼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往她眼球里泼了一勺滚油。
一缕极细的血线直接从她眼角迸射而出。
视野瞬间错乱。
那不再是风雪,而是漫天的飞针。
她看见阿箬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总是笑嘻嘻喊她“苏姐姐”的小丫头,
此刻后背插满了淬毒的钢针,血把鹅黄色的衫子染得透湿。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耳边是阿箬虚弱到极点的呢喃:“姐姐……别回头……跑……”
“阿箬!”
苏晚照本能地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了那具温热的躯体,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幻象破碎,指尖只有冷汗。
“被依赖的能力,正在离开你。”肩头的心莲童晃着那双小脚,声音轻得像鬼火,“你开始分不
清过去和现在了,对吗?”
地面的震动突然加剧。
“铮——”
第二柄黑红色的心引刃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
刀身上,血淋淋的两个字缓缓浮现:【阿箬】。
与此同时,苏晚照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串乱码般的红色警报,
伴随着一阵来自极远处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数据共振”。
那是百里之外的药王谷。
正在捣药的阿箬突然捂住胸口,手中的药杵“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她惊愕地看着掌心,那里正烧出一个血色的契约印记。
小丫头愣了一瞬,随即那张总是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超乎年龄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下裙角狠狠勒住手臂动脉,转身朝着北方的黑砂岩方向狂奔。
同一时间,刑部大堂后的书房。
林疏月手中的狼毫笔尖骤然断裂。
她正抄录《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