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制的红色响箭,从燕云手中腾空而起。
在驸马府上空的黑夜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道光芒,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直直地指向城外渭水河畔的方向。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
长安城内,那些挂在屋檐下、用羊角糊成的灯笼。
在初冬的寒风中摇曳生姿,散发出的昏黄光芒,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整个大唐的都城,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睡在几千年不变的静谧与朦胧之中。
突然。
一阵低沉、持续且带着某种金属震颤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的渭水方向隐隐传来。
起初,这声音就像是夏日天边的闷雷。
但很快,轰鸣声越来越大,连脚下的青石板似乎都跟着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那是天机阁秘密建造的大唐第一座水力发电站,那巨大的水轮机在湍急水流的冲击下,开始疯狂运转的咆哮!
“什么声音?”
“地动了吗?”
朱雀大街上,那些还在为了公主婚礼而狂欢的百姓和官员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四下张望。
就在此时。
从朱雀大街的起点,明德门的方向。
一种常人肉眼无法捕捉、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神秘物质,正顺着一根根早已架设好的、包裹着绝缘橡胶的铜丝导线,以光速疯狂涌入长安城!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明德门高高的城楼上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一团刺目、纯粹、毫无杂质的白色光芒。
毫无预兆地在城门正上方的一个透明玻璃泡子里,轰然炸亮!
那光芒是如此的炽烈,简直就像是把天上的太阳硬生生地拽了下来,塞进了那个小小的玻璃泡里!
还没等人们惊呼出声。
“啪!啪!啪!”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沿着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那些被高高挂在木质电线杆上的一盏盏白炽灯。
顺着电流输送的方向,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依次亮起!
一条长达十里的光之长龙,在长安城的夜空中瞬间成型!
刺目的白光,犹如一柄柄利剑,无情地撕裂了千万年来笼罩着人类的黑暗。
将整条朱雀大街,将周围的商铺、牌坊、甚至街边百姓脸上那惊恐的毛孔。
全都照得宛如白昼!
“这这是什么!”
“天火!天火降世了!”
大唐的百姓哪见过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稳定强光。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除了太阳和雷电,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刺眼的光芒。
更何况,这些光芒竟然被囚禁在那些透明的圆球里,既不冒烟,也不需要添加灯油!
恐惧,比黑暗蔓延得更快。
街道上,无数百姓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扔掉手里的灯笼和杂物,“扑通扑通”地跪倒在被照得雪白的水泥马路上。
对着头顶那一盏盏路灯,疯狂地磕头膜拜,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各种神佛的名字。
“龙神显灵!大唐万岁!”
“求老天爷息怒啊!”
哭喊声、惊呼声,混合在一起,让原本喜庆的长安城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型的迷信朝圣现场。
不仅是平民百姓。
那些刚刚参加完婚礼、正准备坐着马车回府的达官贵人们,此刻也是丑态百出。
长孙无忌的一个门生,刚刚掀开轿帘。
被那突然亮起的白光一晃,吓得直接从轿子里滚了出来,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连滚带爬地往阴影里躲。
“妖法!这是楚王的妖法!”他闭着眼睛凄厉地尖叫。
驸马府外。
李愔端著那杯果酒,沐浴在头顶路灯洒下的白光中。
他看着满大街跪伏的古人,听着那些荒诞的祈祷。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悲悯、七分狂傲的冷笑。
“愚昧,真是人类进步最大的阻碍啊。”
他仰起头,喝干了杯中的果酒。
“不过没关系。”
“今天,本王就用这电光,硬生生地把你们从黑暗的中世纪,拖进光明的工业时代!”
这股由第一代白炽灯带来的视觉核爆,其影响力远不止于长安。
视线跨越数百里。
洛阳,太极行宫。
夜已深。
李世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