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原本还带着几分敬畏的寒门武者和平民天才们。
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阶级羞辱,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冰冷与野性。
他们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饿狼,死死盯着台上那只穿着华丽铠甲的肥羊。
“怎么?不服气?”
长孙冲看着台下那些穿着粗布短打的平民,冷笑一声,甚至还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不服气就上来啊!本公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有别!”
“别急啊,长孙公子。”
李愔坐在高高的裁判员席上。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本王再重申一遍大唐长乐公主招亲大会的规则!”
李愔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演武场上空炸响,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狂放。
“第一,不看家世背景!不管你是国公的儿子,还是杀猪的屠夫,站上擂台,人人平等!”
“第二,只看拳头和脑子!谁能把对面打趴下,谁能解出本王出的题目,谁就是下一轮的赢家!”
“第三,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要是怕疼怕死的,现在滚回家找妈妈还来得及!”
李愔放下喇叭,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坏笑。
“现在,本王宣布。”
“招亲大会第一项,武斗海选!”
“正式开始!给我往死里打!”
伴随着一声震天响的铜锣声。
演武场瞬间沸腾了!
“长孙家的狗贼,老子忍你很久了!”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像岩石般鼓起的关西大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甚至连兵器都没拿。
像一头狂奔的野牛,直接跳上了长孙冲所在的擂台。
长孙冲吓了一跳,但仗着自己练过几天花拳绣腿,挺枪便刺。
“贱民受死!”
“当!”
那名关西大汉不闪不避,竟然直接用戴着粗糙皮手套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枪杆!
长孙冲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抽回长枪,却发现那枪杆像是在石头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敢来抢公主?”
关西大汉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地往前一拉,长孙冲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著向前扑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孙冲那张刚消肿没多久的脸,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两道鼻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出去了丈许远。
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木柱上,连那身骚包的银色铠甲都被砸瘪了一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整个演武场的十几个擂台上,全面爆发了阶级之战!
那些平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只知道在平康坊里争风吃醋的世家公子哥们。
今天算是彻底踢到了铁板。
他们的对手,有常年在码头扛几百斤大包的苦力,有在江南水患中跟着楚王府护院杀过贪官的地痞,还有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痞。
“哎哟!我的眼睛!”
太原王氏的二公子,被一个卖猪肉的屠夫一记“黑虎掏心”打成了乌眼青,捂著脸在地上打滚。
“别打了!我认输!我爹是吏部侍郎!”
清河崔氏的三少爷,被一个江南来的瘦小武者用擒拿手死死按在地上。
胳膊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这群平民武者今天可是得了楚王殿下的“圣旨”,哪里管你爹是谁?
“你爹是玉皇大帝今天也得挨揍!”
那江南武者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把崔三少爷扇得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裁判员席上。
长乐公主透过面纱,看着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地娇笑起来。
“六哥,这哪是相亲啊,这简直是比过年还热闹的武林大会!”
李愔也是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