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那如刀割般的寒风,被这层厚重的羊毛与狐裘彻底隔绝在外。
魏无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滚烫而结实的胸膛。
冰冷的甲片与李愔身上那件暗紫色的常服剧烈摩擦,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维持大唐第一才女和当朝太子妃的矜持与威严。
但当她抬起头。
对上李愔那双在火光下深邃如海、透著毫不掩饰的霸道与眷恋的眼眸时。
那句到了嘴边的斥责,突然就融化在了喉咙里。
平时像个母老虎一样,敢提着搓衣板追打刺客、敢在太极殿上怒怼群臣的魏无双。
在这一刻,终究流露出了属于女人的那份最原始的柔弱。
城外,三十万如狼似虎的突厥铁骑,像是一片压在心头的黑色乌云。
震天的战鼓声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渭水河畔,那种生与死悬于一线的绝对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的神经绷断。
“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没正形。”
魏无双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脸颊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没有再推开李愔,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
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喧嚣与恐惧都被隔绝在外了。
“什么时候?当然是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候。”
李愔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红缨头盔上。
他的双手顺着披风的边缘滑入,紧紧环住她不盈一握却布满铁甲的腰肢。
“你平时天天拿着那把青霜剑吓唬我,我还以为你是个铁打的女罗刹。”
李愔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深情。
“原来,大唐第一才女也会怕啊。”
“谁怕了!”
魏无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我魏无双既然敢披甲上城,就没想过活着下去!”
“只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只是觉得,咱们成婚这么久,似乎都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不是在防著太子的暗算,就是在跟世家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
魏无双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遗憾。
“若是明天这长安城真的守不住了。”
“我只恨,还没能好好给你做顿饭,没能陪你去江南看看那秦淮河畔的桃花。”
听着这番话,李愔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捧起魏无双那张被寒风冻得有些苍白、却依然绝美无瑕的脸庞。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
“傻丫头。”
李愔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
在远处突厥大营点点篝火的映衬下,他的面容显得冷峻而又温柔。
“我李愔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但我最怕的,是留下遗憾。”
他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触碰在一起。
呼吸交融,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和战场的硝烟味。
“就算明天这大唐真的亡了,就算这城外有百万雄兵。”
“能跟老婆死在一起,我李愔这辈子,也值了!”
“今天晚上,咱们不留遗憾。”
话音未落。
李愔没有再给魏无双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低下头,霸道而热烈地吻上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魏无双浑身一僵。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大,但很快,就在这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和伪装,双手从冰冷的铠甲缝隙中伸出。
紧紧地攀住了李愔的脖颈。
在渭水城头那凛冽的寒风中。
在几十门冰冷的加急重机枪旁。
在三十万大军压境的生死边缘。
两人忘情地深吻著。
这是一个跨越了生死、抛开了一切世俗规矩的吻。
热烈、疯狂,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凄美与浪漫。
周围那些持戟而立的天机阁死士和守城士兵,纷纷默契地转过头去。
假装欣赏著城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逝。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和风穿过垛口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
缠绵的拥吻,被天际线那抹悄然浮现的鱼肚白,无情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