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然后溜回东宫继续吃葡萄去了。
然而,人的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哪怕精神被洗脑得再狂热,也抵挡不住连续半个月日夜颠倒的高强度运转。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东宫的书房里,李愔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几张图纸,研究著下一步的工业布局。
“砰。”
书房虚掩的门,被人有气无力地推开。
一个穿着紫色朝服、但衣衫已经皱得像咸菜干一样的身影,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
李愔抬起头,吓了一跳。
那是大唐第一直臣魏征。
老头子头顶的官帽已经歪到了耳边。
那张脸瘦得快要脱相了,两个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两拳。
魏征手里捏著一沓皱巴巴的纸片,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他走到李愔的书桌前,甚至连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殿下.......”
魏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里那沓请假条拍在书桌上。
随后,两眼一翻。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一头栽倒在李愔那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彻底没了动静。
东宫的后花园里,阳光被繁茂的枝叶筛得细碎,洒在铺着西域天鹅绒的软榻上。
李愔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张嘴接住魏无双剥好送来的紫葡萄。
这日子,才叫神仙过的。
没有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的早朝,也没有那堆积如山、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废话奏折。
只要把权力下放,再配上一点现代化的管理制度,这大唐的江山运转起来,简直比天机阁的流水线还要顺滑。
然而。
与东宫这边的岁月静好形成惨烈对比的。
是一墙之隔的尚书省内阁办公房。
这里的画风,已经彻底跑偏了。
“快!快把这份关于江南水利修缮的票拟送到户部去!告诉唐大人,半个时辰内必须给老夫盖章!”
魏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挥舞著几份奏折,声音嘶哑地大吼。
他那张原本就干瘦的脸,此刻更是凹陷了进去。
眼眶周围泛著一圈浓重的青黑色,活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恶鬼。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没好到哪去。
这两位名满天下的大唐名相,此刻正趴在各自的书桌前。
手里的毛笔挥舞得像风火轮,案头堆积的奏章比他们坐着还要高。
“魏相,户部那边刚才派人来说,唐大人因为连续算了三天三夜的账,刚才算盘拨断了弦,人已经晕过去了!”
一个年轻的内阁书办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抱着新送来的一筐折子。
“晕了?拿冷水泼醒!或者去楚王府讨一粒那什么薄荷醒脑丸给他灌下去!”
杜如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殿下定下的这个月的基础kpi,若是完不成,六部上下的年终‘天机阁特供福利’全得泡汤!”
“那是足足三年的俸禄啊!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老夫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这就是李愔在推出内阁制时,顺手埋下的一颗连环雷。
他太了解这帮文官了。
光给权力不给压力,他们能给你磨洋工磨到天荒地老。
所以,他引入了现代企业最残酷的“kpi绩效考核制度”。
每个月,内阁必须处理完多少政务,各地必须推进多少基础设施建设。
所有指标量化打分。
达标了,年底有天机阁赞助的巨额分红和各种珍稀物资奖励。
不达标?不仅要扣俸禄,甚至还要在朝堂上被公开处刑,全天下的官员都会知道你是那个拖后腿的废物。
在这套恐怖的组合拳下。
大唐的官员们,被迫开启了一种名为“996”甚至“007”的疯狂加班模式。
以前天一黑就关门落锁的太极宫和各大衙门。
现在到了半夜子时,依然灯火通明。
官员们打着哈欠,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烛光下奋笔疾书,一个个卷得连上茅房都要一路小跑。
李愔偶尔也会来视察一下工作。
看着这群被自己压榨得快要猝死的古代精英,他心里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充满了资本家的快感。
“诸位大人,辛苦了!”
李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