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楚王府。
李愔在书房的地砖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一声,一块隐秘的地板弹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密道。
这是天机阁为了以防万一,早就挖好的紧急逃生通道,直通长安城外的一处废弃农庄。
“走!”
李愔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牵着魏无双的手。
两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道。
在火把的摇曳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这座权力中心的长安城。
城外农庄。
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燕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马鞭。
“主子,路线已经安排好了,先往洛阳方向走,避开官道的盘查。”
燕云压低声音汇报。
李愔扶著魏无双上了马车。
回头看了一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墙。
“老李头,这大唐的江山你自己慢慢玩吧,儿子我先去度蜜月了!”
李愔嘿嘿一笑,钻进车厢。
“驾!”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破旧的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渐行渐远,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长安城的晨钟刚刚敲响。
太极宫的承天门大开。
李世民穿着一身最为隆重的十二旒冕服,乘坐着八匹马拉的巨大龙辇。
在满朝文武和三千御林军的簇拥下。
浩浩荡荡地朝着楚王府进发。
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呼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将见证大唐最伟大的一位皇太子诞生。
龙辇在楚王府大门外停下。
李世民走下辇车,满面红光。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眉头微皱。
“这逆子,今天这等大日子,怎么还不出来迎驾?”
他挥了挥手。
王德赶紧上前,用力拍打着大门。
“楚王殿下!陛下驾到!快快开门迎驾!”
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老何衣衫不整地打开门,看到外面这阵仗,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老奴叩见陛下!”
“楚王呢?还不让他赶紧滚出来接旨!”李世民有些不耐烦了。
老何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回陛下,殿下殿下昨晚就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卧,说是在斋戒。”
“老奴刚才去叫门,里面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一把推开老何,大步流星地冲进楚王府,直奔后院主卧。
满朝文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跟在后面。
主卧的门紧紧关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抬起穿着龙靴的脚。
“砰”的一声!
直接将房门粗暴地踹开!
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照进屋内。
屋子里空空荡荡,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李愔和魏无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根毛都没剩下!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圆桌上。
那里,用茶杯压着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李世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一把抓起那张纸,抖开。
纸上,用李愔那独有的、狗爬一样的字体,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
“世界那么大,儿臣去转转。”
“太子这活儿太累,起得太早,不仅伤肝还掉头发。”
“父皇您老当益壮,还是自己接着干吧。”
“勿念。落款:您最闲鱼的儿子,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跟着冲进来的长孙无忌、魏征等满朝文武,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大唐建国以来,为了争太子杀得血流成河。
今天,竟然出了个因为嫌累而连夜逃跑的奇葩皇子?!
李世民死死捏著那张纸条。
纸张在他手里被揉成了一团。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色从红到紫,再到发青。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逆血